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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知识猫,今天我们来讲讲三国的夷陵之战。

夷陵之战是蜀汉的刘备发动的针对东吴的复仇之战,结果被东吴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打败,刘备也身死白帝城。

刘备对东吴发动夷陵之战的目的被说成是为关羽报仇。从感情上,没有错,却太简单。我们来看看这时的形势。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去世,曹丕不久后称帝,东汉事实上覆亡。次年,刘备托名延续汉统,在蜀中称帝。

此时,为汉朝复仇应当优先于为兄弟复仇。

赵云就是这样劝刘备的。赵云说:“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且先灭魏,则吴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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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

赵云的意思很清楚:曹丕篡夺汉室,蜀汉若以“兴复汉室”为政治旗帜,就应抓住北方政权更替的机会,进取关中,居于河、渭上游,吸引怀念故国的义士响应;不应放着魏国不打,先与东吴开战。一旦蜀吴交锋,双方都会被拖住,曹魏反会坐收其利。

赵云不是唯一的反对者,蜀中“群臣谏者甚众”,只是史书保留下来的具体意见很少。刘备一概不听,执意出兵。

可出兵前张飞又被部下范强、张达杀害,二人带着张飞首级投奔东吴,从情感上来说,这更使刘备把两位兄弟之死都视为孙权造成的后果,更加强了复仇的决心。但是从理性的角度考虑,既失关羽,又丧张飞,折损两员上将军,从力量对比的角度,更没必要再出兵了。

孙权也递上了台阶,试图和解。蜀军进抵白帝城后,孙权“遣书请和,先主盛怒不许”。

于是,战争开始了。

《三国演义》也浓墨重彩地描写了这场战争,因此广为人知。我们从正史的角度简略回顾此战,并试图指出其中几处值得注意的点。

蜀军起初进展很快,在公元221年七八月就攻占了巫县与秭归,此后并没有乘胜一鼓作气攻出峡口,直到第二年正月才攻至夷陵。兵贵神速,这不单是不给敌军充分部署的时间,也是降低自身的军费开支。

为何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蜀军按兵不动呢?

史籍并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说明,我只能根据其他因素来推论。三国时期,从鱼复(永安)至巫县、秭归一线沿江两岸有栈道可通,可以水陆并进,蜀汉步卒的数量优势和战斗力优势可以充分发挥,因此东吴将领只好放弃巫县、秭归,撤回夷陵布防。

而从秭归向夷陵大约160里,理论上有三条路,其一是水路,其二是长江北岸,其三是长江南岸。

长江北岸是神农架主峰的边缘,多为海拔500米至1500米的高山,且成南北走向,阻隔东西。所以自古以来,江北一直无路可通川东。长江南岸多为海拔500米以内的丘陵,比起北岸,地势相对平缓,不过行军也并不很容易,刘备率步兵由此“缘山截岭”方得至夷陵。

所以,主要军队及辎重运输必须靠水军。而蜀汉的水军此前主要部署在荆州,襄樊战役中应已全军覆没,蜀中需要重新训练水军,大造船只。在秭归停留数月,显然是在为此做准备。

半年之后,蜀汉水军与沿长江南岸步行的刘备军四万余人才抵达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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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之战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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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吴对峙图

此时东吴陆逊早已部署完毕,抢占有利地形,以逸待劳。从形势上说,蜀军未战先处于易败的位置,刘备不至于看不到,但是他大概没有充分重视未有声名的陆逊。日后还在感慨:“吾乃为逊所折辱,岂非天邪!”

战场上的失败,正发生在这种轻视与拖延之间。

接下来,我就要说说火烧七百里连营了。

蜀军从夷陵到猇亭一带沿山结营,史书有“树栅连营七百里”的说法。“七百里”过于夸张。

中国古代史籍的作者大多是文人,往往不注重战争的细节问题,所以后人很难知道营垒究竟怎样相连,军队又如何同时展开,不能依据这些不完整的记载复原一张相对精确的战场图。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蜀军营垒分散在沿江的狭长山地中,彼此通信、支援和补给都不容易。而这正给了陆逊机会。

双方从二月到六月都在僵持,没有发生大的战斗。进入六月,战争突然加速。因天气干燥炎热,陆逊发动火攻。

《陆逊传》说得神乎其神,可是根据我们能看到的史料,他的计策也没什么玄妙之处:“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命吴军士卒每人手持一把茅草做成的火把,火攻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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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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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连营

其技术含量似乎还不如当年的赤壁之战,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吴军同时持茅对蜀军诸营发起进攻,连破蜀军四十余营。至于具体的战斗过程,火攻何以如此有效,还是如中国史料的老毛病一般,轻轻带过,今日仍无法完整还原。

所以读这一段材料,始终无法想明白东吴是怎么做到同时攻破蜀汉四十余营的。蜀军沿长江南岸驻扎,这四十多营不能说真的连营七百里,至少也有二三百里,吴军是怎么做到避开蜀军的戒备,逆流而上同时进入分散的攻击位置,同时举火的。

不掌握这些细节,后人永远无法,也没有资格对当事人作出公平的评价。

夷陵之败的原因已无从总结,我更关心的是如何评价这一战。

理性地看,夷陵之战没有改变襄樊之战的结果,似乎是夺荆州“多余的尾声”。但如果将刘备的心理、情感这一非理性因素考虑进去,夷陵之战是避免不了的一环。

刘备必须经过这一战,主观上才会被迫接受荆州已经失去,隆中对的战略已经破裂,自己已从“争天下”的领袖变成“守蜀中”的君主,三国疆域短期内难以改变这一系列现实。而曹魏在夷陵之战后期的异动,也使孙权意识到,继续与蜀长期对抗,只会让曹魏获利,此后才与蜀汉重新通好。

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看清夷陵一战的意义。

三国鼎立的真正成型应该断在何时,史家一直有争论。此前有襄樊之战说。翦伯赞先生认为,赤壁之战决定了南北朝相持的局面。襄樊之战,孙权袭杀关羽,占领荆州大部,也解除了关羽对曹操的威胁。三国鼎立的局面事实上已形成了。

另一个观点是夷陵之战说,夷陵战后,荆州的归属才真正确定,魏蜀吴三家的疆域在地理上得到确定,并且大家都在主观上认识到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点,也就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点,此后一段时间,彼此虽有争战,但都不是灭国之战。

至此,方能说三国鼎立之势最终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