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住我家月给1200饭钱,她竟说:有钱不给我,我:缺钱找你爸妈

我叫王丽华,今年四十二,在县城开了个早餐店,卖包子油条豆浆。我男人叫赵建国,在建筑队当瓦工。我们俩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念大专,明年毕业。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起早贪黑地干,手里头也攒了点钱。去年春天,我娘家弟弟一个电话打过来,把我们家这潭水给搅浑了。

我弟叫王建军,比我小五岁,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念书念不进去,干活嫌累,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也没个正经营生。他媳妇叫刘彩凤,在超市收银,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有个闺女叫婷婷,去年考上了我们县城的职教中心,学护理。按理说这是好事,可建军在电话里跟我哭穷,说姐啊,婷婷考上县里的学校了,住校一年住宿费加伙食费得万把块,我实在拿不出来,能不能让婷婷住你家?一个月我给你拿一千二饭钱,你看行不?

我握着电话没吭声。一千二,在县城管一个半大姑娘三顿饭,说实在的不算多。可那是我亲侄女,我亲弟弟的孩子,我总不能眼看着她没地方住。我跟建国商量,建国抽了半包烟,最后说,你看着办吧,那是你亲侄女。我说要不就让她来吧,一千二就一千二,咱也不图挣她钱,够个菜钱就行。

婷婷就这么搬进了我家。我家住的是老小区,两室一厅,我跟建国住大间,儿子那屋空着,正好给婷婷住。儿子假期回来就在客厅支个折叠床,也对付得过去。婷婷刚来那会儿还挺懂事,嘴也甜,姑妈姑父叫得亲热。我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去店里忙活,她有时候起得早还帮我把碗筷摆好。我心里挺熨帖,觉得这侄女没白疼。

可日子一长,味儿就变了。先是婷婷开始挑食。我早上店里剩啥她吃啥,包子油条豆腐脑,变着花样来。她吃了俩月就不爱吃了,说姑妈我吃够包子了,能不能给我下点馄饨?我说行,姑妈明儿给你包馄饨。我晚上收了摊累得腰酸背痛,还得给她包馄饨冻冰箱里。后来她又嫌馄饨腻了,要吃三明治,要吃手抓饼。我说婷婷,姑妈这是早餐店,不是西餐厅,你凑合吃点行不?她嘴上说行,脸拉得老长。

这些也就算了,小孩子嘴馋我能理解。真正让我堵心的是去年入冬那档子事。那天晚上我盘账,算着这个月挣了多少钱,婷婷坐旁边玩手机,突然冒出一句,姑妈,你这店一个月能挣不少吧?我说挣啥呀,刨去房租水电材料费,一个月落个五六千块钱,我跟你姑父俩人分,一个人也就三千来块,还不如上班呢。婷婷撇撇嘴说,得了吧姑妈,你当我不知道呢,咱家那包子一笼八块,一天卖好几十笼,再加上油条豆浆,一天不得卖千把块?我说流水是千把块,可成本也高啊,面粉肉馅都涨价了,还有房租一个月两千多呢。

婷婷不接这茬了,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忽然来了一句,姑妈,我手机卡得不行了,我想换个新的,苹果的,五千多。我说那你跟你爸妈说去。婷婷嘟囔了一句,我爸妈哪有钱。我没接话,心想你没钱你换啥苹果,我用的还是一千多的红米呢。

过了几天我弟给我打电话,说姐,婷婷说她想换个手机,你看你手头宽裕不,先借我五千,等我发了工资还你。我心里头那个气啊,合着闺女在我这儿吃住,一个月一千二饭钱,我还得倒贴五千给她买手机?我说建军,我这儿也不宽裕,你姐夫工地老不开工资,你外甥明年毕业找工作还得花钱。建军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说姐你看你,五千块钱还值当的,你那个店一天不少挣呢。我说我挣多少那是我起早贪黑挣的,你闺女要换手机你当爹的不想办法,找我要钱算怎么回事?建军不乐意了,说姐你这话说的,婷婷在你那儿住着,你当姑妈的给买个手机咋了?我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的事婷婷后来没再提,我以为过去了。谁知道腊月里又出幺蛾子。那天婷婷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脸拉得比驴脸都长。我问她咋了,她说学校要交下学期的材料费,八百。我说你跟你爸妈说去。婷婷说跟我爸说了,我爸让我找你要。我一听火就上来了,我说婷婷,你爸一个月给我一千二饭钱,你算算你一天三顿在我这儿吃,一千二够干啥的?现在材料费还让我出?婷婷理直气壮地说,姑妈你又不差这八百块钱,你店里一天就挣回来了。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这丫头在我家住了快一年了,胖了一圈,脸色红润,穿的用的比她班里大多数孩子都好。她妈一个月给她三百块零花钱,她买奶茶买零食眼都不眨。我跟建国呢,早上四点半起来,晚上七八点收摊,一年到头舍不得歇一天,我连件新羽绒服都舍不得买,穿的是前年的旧款。她张口就是“你又不差这八百块钱”。

我说婷婷,姑妈不欠你的。你住我家吃我家,一个月一千二,我跟你姑父没挣你一分钱,就是帮衬你爸妈。你要材料费,找你爸妈去。婷婷嘴一撅,说姑妈你咋这么小气呢?我班同学住她姨家,人家姨一个月还给她五百零花钱呢,你就给我做个饭,啥也不给我买。我说那你上你同学她姨家住去,姑妈伺候不起。

那天晚上建国回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把事说了,建国半天没吭声,最后说,要不让婷婷搬学校住去?我说拉倒吧,搬学校住我弟又得说我不近人情。再忍忍,还有一年半毕业。

可婷婷没给我忍的机会。转过年来三月份,我弟和弟媳妇刘彩凤一块上我家来了,提了一箱牛奶一兜子苹果,我还寻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彩凤坐沙发上跟我东拉西扯半天,先夸我能干,又说婷婷在我这儿养得多好,最后话锋一转,说姐,我跟建军寻思着在县城买个房,首付还差八万,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们周转一下?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你们买房?你俩一个月挣多少钱心里没数?建军说姐你别管我俩挣多少,你就说借不借吧。我说我哪来的八万?建军说姐你这就没意思了,你开这么多年店,八万都拿不出来?你糊弄鬼呢?

我说建军,我开这么多年店是不假,可你外甥念书不花钱?我跟你姐夫养老不攒钱?你闺女在我这儿住着,一个月一千二连菜钱都不够,我每个月还得倒贴好几百,你现在跟我借八万?建军脸就撂下来了,说姐你这话说的,婷婷是你亲侄女,你管她顿饭咋了?你还值当的算这么清?

这时候婷婷从屋里出来了,站她爸妈旁边,冲我来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她说,姑妈,你跟我姑父一年挣那么多钱,放银行里也是放着,我爸妈买房是正事,你凭啥不借?你有钱不给我爸妈用,你留着干啥?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扭头看建国,建国坐小板凳上抽烟,脸黑得像锅底。我压了又压,跟自己说别发火,跟孩子一般见识掉价。可我压不住了。我说婷婷,你再说一遍?婷婷梗着脖子说,我说你有钱不给我爸妈用,你留着干啥?

我笑了。我说婷婷你听好了,姑妈的钱,是姑妈每天四点半起床,一笼包子一笼包子挣出来的。你姑父的钱,是工地上风吹日晒搬砖和泥挣出来的。你爸妈买房缺钱,找你爸妈的爸妈去,找你爷爷奶奶去,找银行贷去,找我算怎么回事?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刘彩凤腾地站起来,说姐你这话就难听了,啥叫找你算怎么回事?你不是建军亲姐?我说我是他亲姐不假,可我没义务给他买房。他闺女我帮着养着,一个月一千二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你们当爹妈的心里没数?现在又惦记上我的存款了?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建军也急了,说姐你咋这么绝情呢?咱爹妈走得早,长姐如母你懂不懂?我说我懂,可长姐如母不是长姐当牛做马。你摸摸良心,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钱还少?你结婚我给了五千,婷婷满月我给了两千,你买车我借了一万到现在没还,你算算我哪回没帮你?可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吧?

那天闹得不欢而散。建军两口子摔门走了,婷婷也收拾东西跟着走了,走之前还冲我翻了个白眼。建国把烟掐了,说丽华,你别难过,你做得对。我说我不难过,我就是寒心。我掏心掏肺对这孩子,她眼里我就一个提款机。

婷婷走了以后,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没三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妈七十多了,跟我弟一块住。老太太在电话里哭,说丽华啊,你弟回家跟我哭了一宿,说你不帮他。你是当姐的,你拉他一把咋了?我说妈,我拉他多少回了?他那是个无底洞你知不知道?我妈说那你也不能看着你侄女没地儿住啊。我说妈,婷婷住学校宿舍去,一学期住宿费才六百,我弟不是拿不出来,他就是不想拿。我妈不吱声了,半天说了句,那你看着办吧,妈老了管不了了。

挂了电话我坐店里发了半天呆。隔壁卖菜的老孙媳妇过来串门,看我脸色不好问我咋了,我把事说了。老孙媳妇一拍大腿说,丽华你可别犯傻,你弟那个人谁不知道?前年跟人合伙收粮食赔了,去年养鸡又赔了,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你要是借他八万,他下回就敢借十万。我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婷婷那孩子可惜了,小时候多懂事个丫头,让她爹妈给带歪了。

老孙媳妇说那也轮不着你管,你有那闲钱还不如给自个儿儿子攒着。我想想也是,我儿子明年毕业,找工作娶媳妇哪样不要钱?我凭啥把钱填我弟那个坑?

可我这人就是心软。过了两天我寻思着婷婷毕竟是我侄女,书还得念。我给她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问婷婷住校的事办没办。班主任说办了,住校费是婷婷她妈来交的,还跟我打听婷婷为啥不住她姑家了,说婷婷最近情绪不太好,上课老走神。我说孩子想家了,住学校也挺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头又不得劲了。我想起婷婷刚来那会儿,扎个马尾辫,背个大书包,怯生生站我家门口叫姑妈。我给她下了一碗馄饨,她吃得满头大汗,说姑妈你包的馄饨比我妈包的好吃。那时候她多好啊,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四月底,婷婷班主任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婷婷跟同学打架,把人家脸挠了,对方家长不依不饶,让叫家长来。婷婷她爸妈在外地打工回不来,班主任问我能不能去一趟。我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去了。到了学校一看,婷婷头发乱着,校服扣子拽掉俩,缩在办公室墙角。对方家长坐那儿拍桌子,说要赔医药费要处分。我说我是她姑妈,这事我来处理。我看了对方孩子脸上的伤,确实挠得不轻,我给人赔礼道歉,掏了五百块钱医药费,又跟班主任说了半天好话,人家才答应不处分婷婷。

出了办公室,婷婷跟在我后头,半天憋出一句,姑妈,对不起。我回头看她,她眼圈红了,说姑妈,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是我妈让我说的。我说你妈让你说你就说?你自己没长脑子?婷婷哇一声哭了,说姑妈我知道错了,我爸妈老跟我说你有钱,说你不给我花就是看不起我们家,我信了他们的话。我说那你现在信谁?婷婷哭着说信你,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在学校天天想你家的大包子。

我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哭出来。我拉她到学校门口面馆吃了碗面,问她住校咋样。婷婷说宿舍六个人,吵得睡不着,食堂饭不好吃。我说那你当初还跟着你爸妈走?婷婷低头不说话了。我叹口气说,婷婷,姑妈不是不疼你,姑妈是受不了你爸妈那个样子。你以后有啥事直接给姑妈打电话,别听你爸妈瞎撺掇。婷婷点点头,把面吃了个精光。

后来我给我弟打了个电话,我说建军,婷婷学校的事我处理了,以后你闺女有事你管不管?建军吭哧半天说姐我这不是回不来嘛。我说回不来你打个电话也行啊,你闺女跟人打架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建军不吱声了。我说你听着,婷婷住校我不管了,她周末要是愿意上我家吃饭,我欢迎,但我不会再让她长住。你那个八万也别惦记了,我留着给我儿子娶媳妇用。建军说姐你咋这么狠心。我说我心不狠,我就是不傻了。啪,把电话挂了。

现在婷婷每个周末都来我店里帮忙,我管她一顿午饭,她帮我收收碗擦擦桌子。我看她干活利索,每个月给她二百块钱零花,让她自己攒着买学习用品。上个月她生日,我给她买了双运动鞋,一百多块钱,她搂着我脖子说姑妈你比我妈对我都好。我说少拍马屁,把地扫了去。

我弟两口子后来没再找我借钱,听我妈说他们消停了,刘彩凤从超市辞了,两口子在镇上摆了个水果摊,起早贪黑的,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个正经营生。我妈说丽华啊,你弟现在知道过日子了,多亏你那次没借他钱。我说妈,人得自己站起来,别人扶得了一时扶不了一世。

这事过去快半年了。有时候晚上收了摊,我坐店里算账,建国在旁边抽烟,我就想起婷婷那句话,你有钱不给我爸妈用,你留着干啥。我就跟建国说,你说咱这钱留着干啥?建国嘿嘿一笑,说留着给你买新羽绒服呗。我说滚蛋,我那旧羽绒服挺好的。说是这么说,第二天建国真上街给我买了件新羽绒服,花了六百多,我心疼得直骂他败家,可穿身上是真暖和。

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人啊,钱得花在刀刃上。啥叫刀刃?自己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的就是刀刃。帮人得看值不值得帮,你拉他一把他往上走,那该拉。你拉他一把他拽着你往下坠,那就松手。亲弟弟亲侄女也一样,惯出来的都是毛病,逼出来的才是活路。

现在婷婷周末来店里帮忙,有时候多包了包子,我让她给她爸妈带几个回去。婷婷上回跟我说,姑妈,我爸现在摆摊可勤快了,下雨天都不歇。我说那好啊,你爸知道挣钱了,你以后就别老想着你姑妈口袋了。婷婷红着脸说姑妈你别提了,我那时候不懂事。我说行,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昨儿个婷婷期中考完了,跑来跟我报喜,说考了班里前五名。我高兴,晚上多炒了俩菜,把建军两口子也叫来了。建军拎了兜子橘子,刘彩凤帮着端菜,饭桌上建军给我倒了杯酒,说姐,以前是我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跟他碰了个杯,说行了,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你看,日子就是这么个东西。你硬气了,别人反倒软了。你要是一开始就软,那就等着被人拿捏一辈子吧。我王丽华开早餐店二十来年,别的手艺不敢说,揉面的手艺练出来了。过日子跟揉面一个道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得有个分寸。过了分寸,那面就揉不成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