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终于接住了最难的那枚星舰,却把原本更熟悉的助推器丢进了墨西哥湾。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3日,SpaceX进行星舰第15次试飞,计划首次完成火箭两级的塔架捕获。结果,已经成功捕获过三次的超重型助推器回收失败,此前从未被接住过的上面级,却在绕地球飞行约14圈后,稳稳落入机械臂之间。
对马斯克而言,这是一场颇为戏剧性的胜利。他等到了最难的一次成功,也收到了一个扫兴的提醒。
01
已经接住过三次的助推器,为什么换了新版本就失手了?
此次执行任务的是V3构型B22助推器。起飞约两分钟后,它与上面级分离,掉头准备返回发射场。
意外发生在返航点火阶段。
助推器起飞时,33台猛禽发动机全部工作;返航时,计划重启的33台发动机只有32台成功点火。随后,返航点火因推进剂余量过低警报提前结束,助推器无法满足返回发射塔的捕获条件。
箭上系统自动放弃捕获,转向墨西哥湾。助推器随后完成着陆点火,并触发飞行终止系统。SpaceX仍在调查异常的根本原因。
早在2024年10月,SpaceX就首次使用机械臂接住超重型助推器,后来又成功两次。
可随着火箭升级到V3版本,发动机和箭体设计发生变化,先前积累的成功经验,并没有保证这次顺利返回。
一次捕获成功,可以验证设计的可行性。要让回收成为常规操作,还需要在持续迭代中保持可靠性。
火箭的版本可以升级,回收的可靠性却无法随之自动继承。
02
助推器掉链子的同时,S42上面级完成了一件此前没人做到的事。
从轨道返回地球,并且直接被发射塔接住。
这件事有多难?
猎鹰9号一级助推器早已能够反复回收,但二级从未被回收。上面级进入轨道后,速度远高于返航的一级助推器,重返大气层时承受的气动加热也更加剧烈。
星舰必须先完成离轨点火,依靠隔热瓦保护箭体穿越高温区域,再通过襟翼调整姿态。接近发射场时,它重新点燃发动机、迅速翻转,最终把巨大的箭体送进机械臂之间。
这次,S42成功完成了全部动作。
从发射到捕获,历时约22个半小时,其间还部署了26颗星链V3卫星。
马斯克坚持使用机械臂,是希望减少箭体携带的非必要重量,同时简化回收后的转运流程。代价是火箭必须精准控制下降速度与位置,在最后几秒进入固定的捕获区域。
此次成功无疑是重大突破。它证明进入轨道的星舰上面级能够完整返回发射场,接受塔架捕获。
可马斯克希望星舰像飞机一样频繁往返,接住只是第一步。
03
一艘刚从太空回来的星舰,究竟需要检修多久?
这可能比捕获画面更能决定SpaceX的未来。
上面级经历了长时间轨道飞行、高温再入和多次发动机点火。再次起飞前,SpaceX还需要确认发动机、箭体结构和热防护系统能够继续使用。
这些检查需要多少时间、花费多少资金,目前还缺少实际复飞数据。
猎鹰9号可以作为参考。
2015年12月,猎鹰9号首次完成一级陆地回收。直到2017年3月,SpaceX才首次使用回收助推器执行新任务。
此后,猎鹰9号逐渐实现常态化复用。编号B1067的助推器已经累计飞行37次,另一枚助推器B1088还创造了约9天再次发射的纪录。
这些成绩背后,是长期积累的飞行数据和维护经验。
星舰的目标更加激进。马斯克希望依靠完全重复使用,将进入太空的成本大幅降低。
问题在于,如果每次飞行后都需要漫长检修,高昂的维护费用就可能抵消重新制造硬件所节省的成本。尤其是星舰上面级,复杂的隔热系统可能进一步增加复飞难度。
一次成功捕获可以创造历史,只有反复飞行,才能改变成本。
04
中国商业航天也已经进入回收验证阶段。
今年7月,长征十号乙一级实现海上网系回收;8月,蓝箭航天朱雀三号遥二完成一级陆地支腿回收。越来越多中国火箭开始尝试并完成回收,下一步同样要面对复飞可靠性与周转效率的挑战。
这正是星舰第15次试飞对中国同行的参考意义。
SpaceX拥有猎鹰9号多年的复用经验,却仍然没能保证新一代超重型助推器顺利返回。与此同时,难度更高的上面级回收又取得了突破。
火箭研发很难按照预定的成功顺序推进。一次失败可能暴露新的问题,一次成功也可能带来更多需要解决的难题。
对中国商业航天而言,比起复制一次漂亮的降落,更重要的是在连续发射中积累可靠性,并尽可能减少每次回收后的维护工作。
马斯克终于把一艘从轨道归来的星舰接进发射塔,但同一次任务的助推器还留在海里。
最难的一次捕获已经成功,下一道门槛是让接住的火箭再飞一次、再飞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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