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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持续在军阀混战和代理人战争的“炼狱”中煎熬!

来源:清泉能源SpringEnergy

苏丹,直到现在,依然是清泉心中挥之不去的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痛得无法呼吸!”,就是这种感觉。

离开苏丹已有22年了,2002年下半年至2004年上半年,清泉曾在苏丹六区石油项目工作,应该说是人生最美好的阶段中有一段是在苏丹度过的。记得那时,苏丹是一个发展有望、蒸蒸日上的苏丹,喀土穆的柏油马路隔几个月就会翻新,中方公寓旁边的建筑此起彼伏地冒出来;记得那时,苏丹石油产量年年攀升,石油开发使得苏丹由原油、成品油进口国变成出口国,老百姓去加油站加一升油比买一瓶矿泉水还便宜;记得那时,项目联合公司的苏丹人总是欢声笑语的,尼罗河上的小舟总是频频泛起,当地人心中有梦、手里有钱……

现在的苏丹呢?自2023年“4.15”内战爆发,三年多的冲突已造成至少5.9万人死亡,已造成约900万人流离失所;5100的人口里竟有3370万人需要人道援助,其中有500万人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来自联合国和相关国际组织的报道),有记录的妇女遭遇性暴力和集体强暴事件超过1700次。冲突导致所在地几乎所有医疗设施、供水供电系统以及食品供应都受到了毁灭性破坏……尤其是苏丹北达尔富尔州首府的法希尔市,交战双方在此经历了约18个月的拉锯战和激烈争夺,血流成河、废墟成片的景象从卫星图片上都能清晰看到,直到2025年10月26日被达加洛领导的苏丹快速支援部队(RSF, Rapid Support Force)完全控制‌。苏丹正面临史上、乃至全球范围内最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苏丹真的已成为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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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汗(左)与达加洛(右)

苏丹的故事其实不复杂:2011年前的苏丹是一个农业大国和石油矿产资源较为丰富的国家,是非洲地区面积最大的国家,达250万平方公里,但也是一个充满部落冲突、南北冲突和文明冲突,发展指数全球靠后的地方。但在有着“非洲雄狮”称号的苏丹总统巴希尔将军的领导下,苏丹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和本世纪的头十年可谓如日中天,经济和社会发展速度,以及政府治理堪称非洲国家的典范。但由于美国从中作梗,2011年南苏丹从苏丹分裂、独自成为一个新的主权国家,南苏丹带走了苏丹70%以上的石油资源。此后,苏丹经济一蹶不振,加上2014年以后的国际超低油价使得经济进一步恶化,导致苏丹在2019年4月因“面包涨价”引发老百姓上街示威,从而导致执政30年的巴希尔黯然下台。随后,苏丹经过短暂的文官执政,政权落到了巴希尔当年培育的正规部队首领——苏丹武装力量(SAF,Sudan Army Force)领导人布尔汗将军手中,布尔汗为实现“全国统一集中”管控,决定“削藩”——想收编上文提到的拥有10万人的快速支援部队及其领导人达加洛,RSF系当年由巴希尔总统设立的另一支在达尔富达地区维系秩序的民兵组织。这就引起了达加洛的不满,双方冲突由此爆发,直至演变成2023年4月15日的内战,实际上是一场一号军阀和二号军阀之间的混战,苏丹人民被拽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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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苏丹,在历经2023年4月15日内战双方大打出手之后达加洛占据上风,到2025年3月26日布尔汗夺回喀土穆实现“战略反攻”,再到目前的双方相互打击对方补给线的僵持不下局面之后,已经满目疮痍。苏丹已陷入事实上的军阀割据、国家分裂状态,2025年7月,快速支援部队首领达加洛宣布组建“平行政府”,8月在南达尔富尔首府尼亚拉举行宣誓仪式,另一支武装力量——希卢领导的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北方局随后加入,标志着苏丹进入“两支军队、两个政府”并存的状态。

如今的苏丹,政治无望,军事无解,外交无援,经济无力,治理无能。政治无望,布尔汗将军虽领导苏丹正规军,出身正统,但据了解,此人优柔寡断、领导能力欠缺,难以把苏丹各方力量聚拢在一起,难以带领苏丹走出目前的泥潭。军事无解,双方短期内都难以迅速击败对手,内战呈现无人机和远程打击与地面争夺并行的消耗战特征,由埃塞俄比亚支持RSF的无人机凭借低成本、广覆盖、难防御的优势,削弱SAF的空中优势,使冲突更趋分散和持久。经济无力,实际GDP目前只有250亿美元左右,自2023年下降约29%、2024年再降约14%后,2025年转为约3%的正增长,世界银行估计最早2031年方能恢复至战前水平;财政与债务进一步恶化,财政收入占GDP由2022年的10%降至不足5%,政府总债务占GDP逾220%,军费占预算四成,重建约需2000亿美元。

如今的苏丹,呈现高度的外部势力介入、代理人战争特点明显状态。布尔汗和达加洛打到现在鹿死谁手尚未得知,主要原因还是各自背后都有支持的外部势力。2026年6月,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于明确将苏丹战事定性为“代理战争”,多项研究和国际报道进一步揭示,超过十多个国家以武器、资金、无人机、后勤和政治掩护等方式深度嵌入了冲突双方各自的战争。其中,支持苏丹武装部队的势力主要包括埃及、土耳其、厄立特里亚、伊朗、卡塔尔、沙特等;支持快速反应部队主要包括阿联酋、俄罗斯、埃塞俄比亚、利比亚等国家。沙特与阿联酋之间的裂痕在苏丹战场上得到了投射。利雅得拉近与埃及、土耳其等国的关系,支持苏丹军方,以制衡阿联酋、利比亚哈夫塔尔东部政府和俄罗斯“非洲军团”(即瓦格纳)支持的RSF。双方围绕红海安全、港口和地区影响力的竞争,增加了苏丹停火的难度。苏丹的代理人战争并非两个凝固阵营之间的对峙,而是海湾、红海和非洲之角多重竞争的交汇点。各方利益重叠却并不一致,使任何停火安排都面临“外部否决者”过多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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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年以来,苏丹战场出现新的情况——无人机的加入。随着埃塞“不甘示弱”地加入支持快速反应部队的阵营,埃塞的无人机对苏丹武装部队控制地区的袭扰次数明显增多。据不完全统计,二月以来,至十月底,埃塞出动了70次、共187架次的单向无人机,对喀土穆和油田、矿产现场等重点部位进行攻击。

如今的苏丹,无论是国际社会努力为解决苏丹问题设立的“四方机制”和“五方机制”,均显得效果不彰。四方机制(美国、沙特、阿联酋、埃及)目前的调解效果非常有限,未能实现实质性停火或政治突破‌。该机制自2025年6月启动以来,虽多次提出停火方案并召开协调会,但苏丹政府多次拒绝,冲突仍在持续。‌‌四方机制提出的停火方案,要求取消苏丹武装部队、解散安全机构,却允许快速支援部队留驻控制区。布尔汉称这是“迄今为止最糟糕的”方案,明确拒绝。“五方机制”由非盟、伊加特(东非政府间发展组织)、阿盟、欧盟和联合国组成,目前效果也很有限,该机制旨在协调国际斡旋、推动苏丹人主导的包容性政治进程,主要价值在于重启政治对话,但截至目前效用不大,未能实现停火或实质性政治突破。另外,在今年联大期间,国际社会还举行了“四方机制”和“五方机制”协调会议,日内瓦也召开扩大版苏丹问题协调会议,但效果依然不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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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苏丹怎样?苏丹还有未来吗?老实说,清泉看不到希望。一个在大国眼里失去战略价值的苏丹,一个兄弟俩反目成仇、且杀红了眼的苏丹,一个早已失去“文明的冲突”叙事价值的苏丹,一个缺乏富有远见政治家和强有力领导人的苏丹,一个处于石油开发后期且基本失去资源投资价值的苏丹,是难以得到国际社会青睐的,也没有那个大国以正义之名、以救人民于水火之名出面真正地去拉她一把。

说到底,苏丹的悲哀在于,当前一些全球性大国忙于彼此间的博弈和竞争,当中东北非地区原有的控局力量消退后,所在地区及其周边的一些中等强国,如阿联酋、土耳其、埃及、沙特,甚至埃塞、利比亚、乍得这样的周边邻居,都想跃跃欲试、试图填补大国留下的权力空间,但却又难以真正推动形成新的地区秩序时,苏丹这样一个陷入内战和代理人战争的国家,就看不到和平的希望了。

未来五年,苏丹不会迎来整体的和平,除非内战双方的两位头领有一方突然出现意外,使得苏丹境内这种恐怖的“军事平衡”被打破。苏丹未来的局势特点是,在碎片化的和平与战争之间来回摇摆。当国际社会干预力度加大、内战双方均需要喘息之际,苏丹将出现短暂和平;而当有其中一方从外部取得足够多资源,又开始发起战端时,苏丹又将再次炮火连天。苏丹这种在常态化的血雨腥风中嵌入短暂和平日子的模式还将会持续数年,乃至更长时间。

悲哉!苏丹!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清泉能源SpringEner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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