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部剧把骗税案的盘子铺得很大,但真正让人看完心里堵得慌的,不是周海洋怎么钻空子捞钱,而是他身边那些人各自的命运走向。蒋洪亮栽在美色上,王宙被降职晾在一边,肖玉进和沈启光在春江市一手遮天,谭宝仪跟了周海洋十年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而周海洋心里念的始终是早就离开的江晓红。这些人的故事串起来看,其实讲的是一个很朴素的道理:走歪路的人,身边围着的全是算计,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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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蒋洪亮。这个人的等级不高,段位也很低,强礼彪给他安排了特殊的待遇,并且把照片拍下来作为证据,就这样他被强礼彪给拿捏住了。肖玉进把肖玉进安排到欧阳煦身边充当眼睛,表面上给肖玉进一些存在的感觉,实际上就是用肖玉进做防火墙。蒋洪亮自己也许还会觉得是在为领导做事,其实从接受性贿赂的那一刹那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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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在生活中也经常出现,有的人认为占点小便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当把柄被别人掌握住之后,以后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了。蒋洪亮的可悲之处并不在于他是坏人,而是在于他很容易被人取代,肖玉进就用他做了替死鬼,连犹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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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宙的遭遇则是另一种情况。他不满意肖玉进包庇之源集团,结果被降职,心灰意冷到对春江失望透顶。一个稽查局副局长,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边缘化,这说明当时春江市的税务和公安系统已经被腐蚀到什么程度。但王宙这个人物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不是彻底躺平了,后来欧阳煦成立谷雨专案组,鼓励他重新振作,他又配合搜集证据。这说明正直的人暂时被压下去,不等于永远起不来。现实里很多案子能翻过来,靠的就是这种被打压过但没被压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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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进和沈启光这两个人,确实是狠角色。沈启光既是公安局局长又升了副市长,还是周海洋最大的保护伞,谭宝仪授意他全市搜捕严平安,他就动用手里的力量去办。肖玉进在稽查局副局长位置上,所有针对之源的投诉都被他压下来,还给之源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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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一个管公安一个管税务,把春江市的执法和监管通道全给堵死了。周海洋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前面有蒋洪亮这种防火墙,背后有沈启光和肖玉进这种保护伞。这种结构在骗税案里很典型,主谋不直接出面,中间隔几层人,出了事就切割,损失几个发票仓对他来说只是断尾求生,钱还能加倍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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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宝仪跟了周海洋十年,既是秘书又是军师还是情妇,金融硕士出身,是周海洋犯罪集团里最有才华的人。之源集团的骗税生意能经久不衰,离不开她的计谋。她对周海洋也很忠心,凡事都替周海洋考虑。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十年都没能走进周海洋心里。强礼彪叫她宝仪姐而不是大嫂,说明周海洋根本没打算跟她结婚。

周海洋很清醒,谭宝仪是程天豹派来的人,生意做得再大都要分一杯羹给程天豹,有了这层利益关系,他就不可能百分百信任谭宝仪。说白了,谭宝仪再能干再忠心,在周海洋眼里也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合作伙伴,不是可以交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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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周海洋有钱之后想的不是林如意也不是谭宝仪,而是江晓红。他觉得如果自己早点有钱,江晓红就不会离开他。周海洋对江晓红念念不忘,是因为两人当年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夹杂算计,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毫无保留爱过一个人。

江晓红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这就形成了一个很讽刺的对比:谭宝仪十年陪伴、出谋划策、忠心耿耿,抵不过江晓红在他记忆里的一个影子。原因不在于谭宝仪不够好,而在于周海洋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用利益衡量一切关系,唯独对那段没有利益掺杂的旧情放不下。这恰恰说明他内心深处知道什么是干净的,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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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宝仪和周海洋之间还有一层分歧值得注意。谭宝仪看好高科技产业,她的心愿就是洗白上岸,不再从事违法生意。她建议周海洋去投资高科技企业,但是周海洋觉得风险太大、收益太慢。周海洋已经习惯于赚快钱,一旦被查就会割裂逃跑,他没有耐心去经营一个健康的方向。

更何况周海洋的背后还有曹亦新,而曹亦新的重心就是骗税,所以周海洋自己也没有完全的主动权。谭宝仪的眼光其实要比周海洋高明得多,但是她选错了船,即使是最聪明的人也无法登上岸来。之源集团覆灭的原因之一就是内部纷争。

我觉得这个案件中最值得思考的是周海洋是如何进行骗税的,并不是说他身边的人都被他害死了。蒋洪亮栽在了贪小便宜上,王宙被压的原因是他不肯低头,谭宝仪输的原因是她把自己绑在一个不信任她的男人身上。周海洋表面上风光无限,但是他自己谁都不相信,就连陪伴了他十年之久的谭宝仪也得防着点什么,这样的一个人身边不可能会有真正可以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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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讲,欧阳煦能够把这个案子办好,是因为严平安五年来的坚持、王宙被打压之后还没有冷却下来的那口气、苏晓景留下的证据,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没有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现实中骗税案件能够破获,并非因为主要嫌疑人之间发生了内讧,而是由于那些不屈服的人们一点一滴地把证据收集起来。

春江市的天空又变回了晴朗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周海洋忽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在等待着天亮的人一直都在。谭宝仪十年比不上江晓红的事情,说到底也不算是感情问题,而是一个人一旦把什么都当成交易的话,他就再也不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