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军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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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已经全部还清,对方却拿着一份被篡改过的借条,把担保人也改写成借款人,再补写出借人和利息,起诉到法院索要早已清偿的借款。法院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民事被告面临被强制执行。
那么,这种行为究竟定虚假诉讼罪,还是诈骗罪?
最高院入库案例《朱某春、李某乐诈骗案》中明确:
单方欺诈型虚假诉讼,属于理论上所称的“三角诈骗”,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可以诈骗罪论处。
【裁判观点简析】
一、什么是“三角诈骗”
普通诈骗中,受骗人就是被害人,行为人直接欺骗被害人并使其交付财物。
而在单方欺诈型虚假诉讼中,行为人捏造事实、伪造证据提起民事诉讼,被骗的是人民法院;法院在受蒙蔽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裁判,处分的是民事被告的财产;最终遭受损失的是民事被告。
受骗人(财产处分人)与被害人并非同一主体,二者发生了分离。这种结构在理论上一般称为“三角诈骗”,法院是被行为人利用的工具,行为人借助司法裁判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
二、为何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
生效裁判认为,朱某春、李某乐明知借款人所欠借款已经归还,仍然捏造事实起诉借款人及担保人,要求对方归还借款及利息,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篡改担保人身份、补写出借人和利息、隐瞒债务已清偿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正是这些行为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处分了被害人的财产,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二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实际取得财物,认定为诈骗犯罪未遂。
三、时间效力与旧答复的适用边界
本案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实施虚假诉讼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根据修正前刑法应当以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或者贪污罪等追究刑事责任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的有关规定。
需要注意,2002年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认为此类行为不宜以诈骗罪追责。
本案生效裁判明确:该答复不属于司法解释,且与上述司法解释相冲突,不予适用。一审认定虚假诉讼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抗诉理由成立。
四、与双方串通型虚假诉讼的区分
并非所有虚假诉讼都定诈骗罪。如果双方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提起诉讼,主要侵害的是司法秩序,一般按虚假诉讼罪处理;如果一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方捏造事实欺骗法院、骗取裁判处分对方财产,符合三角诈骗构造的,则以诈骗罪论处。行为同时触犯虚假诉讼罪与诈骗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周军律师提醒,单方欺诈型虚假诉讼中,被骗的是法院、受损的是民事被告,受骗人与被害人分离,构成三角诈骗;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捏造事实骗取法院裁判处分他人财产,符合诈骗罪要件的,可以诈骗罪论处;修九施行前实施的,按时间效力解释适用旧刑法追责。遇到相关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寻求有效的法律帮助,以免错失维权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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