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钟响过两遍,人才从被子里坐起来,先摸到手机看一眼,再伸脚去够拖鞋。地铁里站着的人一半盯着屏幕,一半闭着眼。车一晃,闭眼的那几个也只是跟着晃一下,眼睛没睁开。

到了工位,一天就被切成很多小块:群里的消息、排满的会、临时插进来的活、下午三点突然要的东西。中间还夹着几件说不清的小事:一句没接好的话,一个改到第五版的文件。等到关电脑,人常常想不起今天做成了哪一件,只记得手一直没停。

日子这么过下去,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闷。能让人从椅子上坐直一点的,往往不是谁的道理,是几格漫画。翻到眼熟的地方,人会先笑出声,笑完才反应过来:画的是自己。

《大王鸡的职场小确幸》一共28话,作者黄小邪。画的都是上班这件事,画得都不重,翻一页只要几秒,那点闷劲儿却留得住。

衣服、五公里、菜和书

晚上七点,人坐在电脑前,脑子里的单子已经排好了:衣服攒了三天没洗,五公里欠了一个礼拜,冰箱空了,图书馆那本书还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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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件事有个共同点:没有一件是别人催的。群里那句“这个今天给我”,人一秒都不敢拖;可衣服放到明天还是那堆衣服,五公里少跑一天,也没谁来问一句。

一个钟头后,人已经窝进蓝色懒人沙发,手机举在脸前面,书和杯子散在旁边。单子上的四件事,一件也没动。

九点、十点,屏幕一直亮着。十一点,举着手机的手往下挪了挪,这才看见屏幕上的时间,人愣了一下。接着喊一声“哈~睡觉”,人冲向卧室;躺下的时候已经零点,被子盖好了,手机还举在脸前,笑出声。

第二天早上,人坐在电脑前,眼睛发涩,说了一句“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到了晚上七点,衣服、五公里、菜和书,原样又回来了,单子底下添了一句“不能再像昨天一样了”。四件事一件没少。

小熊羡慕得很认真

休假这件事,从出门那一刻就不太像休假。主角拖着行李箱到幸福机场,还没进候机厅,主管的消息先追上来:上周的文件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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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句已经在跑了:“我在休假,你自己整理吧。”手指已经把这句话敲了出来。发出去之前,他把那行字一路往回撤,撤到只剩两个字:好的。前后不到一分钟,熟练得不用想。

候机室里,他把电脑架在腿上,一边赶文件一边吐槽。旁边的小熊一直看着他,看得很认真,一句一句往外冒:“上班的大人好酷哦”“在机场工作好厉害”“还会用那么高级的电脑”。

小孩羡慕的三样,到大人这边对上的却是另外三样:机场是要赶工的地方,电脑里开着的是别人的文件,“上班”两个字后面,跟着刚才那句缩回去的“好的”。画面转回主角自己,人已经疲得不成样子,上面压着一句标语——禁止对成年人过度幻想。

滤镜碎掉的那一格,画得很清楚。小熊那点美好的想象,被他扔进了“不可回收物”的垃圾桶。桶盖一合,他往自己身上贴的是另一套标签:甩锅的同事、无加班费、月薪3000、节假日加班。

人坐回电脑前,屏幕上那几页文件还开着。那一格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像一个正在休假的人。

纸条递出去,喇叭回了两个字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对面坐着的人,白天要一起对接工作,中午能一起吃火锅;偏偏是他那边有件事,得由你提一句,你张不开嘴。

主角卡在这儿。问题他看得清楚,话也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可走过去、站定、开口这一串动作,怎么都串不起来。他鼓起勇气走到跟前试过一次,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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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换了个办法。找了张纸,写下一行字:平常工作沟通,你声音太小啦。写完递过去,整个过程没开口。

对面那位看完,没走过来,也没回纸条,直接拿起喇叭,隔着工位喊了一声“收到”。两个字,声音大得不用再确认。

主角站在那儿,肩膀松了一下,感慨一句:“其实开口提意见也没什么嘛。”一句话在嘴里转了那么久,写下来不过十来个字;对面的回答更短,两个字。

难的地方从来不是这句话有多重,是“同事”和“朋友”两个身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真递出去才发现,对方接得比想象中利索,也没生气,回得还挺大声。

先笑一声,再去上班

上班的时候,笑是件稀缺的事。会里不能笑,客户面前不能笑,被安排了一件明显不合理的事,也只能点头。一天下来,脸上那点表情基本都给别人用了。

漫画解决不了这些。它只提供一个能笑出声的地方:不用挑时间,不用跟谁解释,翻到眼熟的那一格,人就笑了。笑那一下,事情一件没少,班也不会变轻。

变的是距离。原先闷在心口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挪到了能看见的地方——原来它是这么回事,原来不止一个人这么过。

明天早上闹钟还是会响两遍。只是再听到“上班”这两个字,人脑子里先浮出来的,可能不是打卡机,而是某一格画得挺欠的画面。嘴角先动一下,然后才去穿鞋。

门照样要出,班照样要上。差别只在这一声笑是自己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