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滩涂染成金红,数十万只花脸鸭在芦苇荡上空翻涌成潮,时而如巨鲲“遨游”,时而似大鹏垂天。苍穹之下观鸟的人群,看得心驰神往,甚至有一刹那的错觉,觉得自己也扶摇而上,正随着鸟儿,一起高空遨游。

两千多年前,庄子在《逍遥游》里写下八个字:“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后人读来多半当成想象,可站在东营黄河入海口这片滩涂上,你会忽然觉得,庄子未必是在写神话,他或许是在写一种他见过、听过的景象。

北冥在哪人们不知道,东营却一年年冒出了“鲲化为鹏”的鸟浪奇观,让“北冥有鱼”照进了现实,接住了万千网友关于《逍遥游》的意境投射。身临其境的激动和震撼,让游客观鸟时忍不住想说一句,“原来是写实啊,厉娜”。

“北冥有鱼”的浪漫意象,为何在东营出现并落了户?

这毫无疑问是一张生态修复的亮眼成绩单。夕阳下掠过天空的鸟浪,或为鲸,或为鹏,看上去颇为神秘,其底层逻辑却格外简单——这是十数万只鸟在三角洲湿地上觅食、社交,而吸引它们停留,没有吃的可不行。

北冥有鱼,是先有“冥”,才有“鱼”。“冥”是幽深,是辽阔。要养活这样一场铺天盖地的鸟浪,先得有容得下它们的深与广。

黄河三角洲1530平方公里,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暖温带最完整、最典型、最年轻的滨海湿地生态系统,也是国际候鸟迁徙的重要中转站,被誉为“鸟类国际机场”。可这份“年轻”曾经是另一种含义:盐碱荒滩、互花米草疯长、水道断流,鸟没处落脚。

得益于30多年的持续生态修复,疏通水系241公里,治理互花米草13.1万亩,恢复盐地碱蓬5.2万亩……当盐碱滩慢慢润开,芦苇、碱蓬一茬一茬长回来,滩上的虫子、螺、小虾多起来。断了的链子,开始一环一环接上。

如今,一到候鸟迁徙季,百里芦苇扬花,碱蓬铺开,红成一片。每年有几百万只鸟在这儿停一停。保护区的鸟类名录,从建区时的187种,增加到407种。东方白鹳、白鹤、丹顶鹤、灰鹤,还有鹭、雁鸭、鸥,都在这儿落脚。人们看到的奇观不止有鸟浪,还有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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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恢复生态这些不浪漫的笨功夫,鲲鹏就只是一次性的热搜。归根结底,良好的生态才是浪漫意象附着的底座,底座不存,意象就无从年年生长。底座夯实,意象不但长留东营,还自然而然转为网红IP。

2025年冬天,黄河口鸟浪走红网络,全网话题浏览量超10亿。2026年1月,“黄河口‘鸟浪’奇观成为观景新潮”首次写入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一个自然景观,被写进一份省级施政文本,这不常见。

流量来了,考验才真正开始,如何赴好这场“空中鲲鹏”的年度之约?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流量红利,一边却是潜藏的未知的生态风险。

2025年11月,东营6处主要观鸟点接待游客突破24万人次,周边酒店客房出租率同比增长超10%,以东方白鹳、黑嘴鸥为原型的“小鸟的朋友”IP成了爆款。同样是2025年11月,一架无人机撞上了大雁。这是热闹的代价。

人与自然的和谐,既不是惊扰,也不是退得越远越好,而是人知道自己该在哪儿停下。

和生态恢复一样,东营仍在做着“慢文章”,把舒适留给游客、把安静还给候鸟。在东八路沿线、明洲闸以北、黄河口生态旅游区鸟岛等视野开阔的点位,增设了带热水、取暖、充电功能的移动式观鸟驿站,配套打造观鸟主题住宿和专用停车区域;在候鸟南迁的关键期,发布全域及周边3公里范围的无人机管控通告,明确要求观鸟者与鸟群保持至少100米的安全距离,不投喂、不追逐、不近距离惊扰,只是静静地等候鲲鹏冲天而起的磅礴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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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丨东营文旅

以下为“万鸟化鲲”与“雁阵惊寒”的观景服务提示,已经心动的游客请收藏好。

鸟浪奇观——

观测时间:每年10月初—12月底;多集中在日落后1小时,约傍晚17:00—18:00,单次持续约15至25分钟。近期最佳观测窗口大致在每日17:00—17:40。

观测点位:黄河口生态旅游区鸟岛景点,东八路与滨海大道十字路口向东3至4公里。

雁浪奇观——

观测时间:每年10月—12月;集中在日出时分(清晨5:30—7:30)、日落前1小时(傍晚16:30—17:30);雁阵持续约30—40分钟,近期监测最佳窗口:16:40—17:20。

观测点位:东营文旅天鹅、东八路知青小镇十字路口(黄河口片区)、黄河口生态旅游区。

庄子写梦蝶、写鲲鹏徙于南冥,营造的是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意境,让人从浮生中偷得半日闲,做一个逍遥而缥缈的梦。这些一年一度飞临的候鸟,在迁飞路上的短暂停留,则轻轻接住了我们的梦。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一站守住。

北冥为何年年有鱼?因为海还是海,滩还是滩,而人,学会了站在岸上。(山东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