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4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诺埃尔·怀斯(Noël Wise,上图)驳回三星电子、SK海力士及美光科技提出的联合驳回起诉动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起诉书已充分陈述相关事实,达到《谢尔曼法》第1条合谋指控继续审理所需的法律门槛。这意味着针对三家存储芯片制造商的集体诉讼将继续推进,但并不代表法院已经认定三家公司存在违法合谋。
该诉讼由来自美国五个州的17名消费者和小企业于2026年6月25日提起。原告主张,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三家公司合计占据全球DRAM收入约91.5%的市场份额;自2022年10月起,三家公司通过相继削减产量、将制造资源和资本开支转向高带宽内存(HBM),以及逐步退出传统DRAM产品市场等方式,共同限制传统DRAM供应。原告还声称,相关传统DRAM价格在18个月内累计上涨697%。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涨幅属于起诉书中的原告主张,并非经法院独立核实的最终市场统计结论。
怀斯法官特别强调,本案目前仍处于诉讼初期的程序审查阶段。根据美国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12(b)(6)条,法院在审查驳回起诉动议时,需要暂时将起诉书中充分陈述的事实指控视为真实,并按照有利于原告的方向进行解读。因此,此次裁定仅意味着原告提出的指控具有足够合理性,可以进入后续诉讼程序,尚未对三家公司是否实际达成合谋协议、是否违反反垄断法或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作出实体认定。
三家公司辩称,本案实际上是早前针对2016年至2018年DRAM供应削减及价格操纵指控的重复诉讼,而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已于2022年维持此前案件的驳回决定。不过,怀斯法官认为,两起案件涉及的具体行为和指控存在重要差异。此次诉讼涉及的行为主要发生在2022年之后,包括三家公司向HBM领域转移产能、2025年同步宣布逐步结束主流DDR4生产,以及长期限制传统DRAM供应等。
在具体分析中,法院对DDR3和DDR4市场的相关指控作出了区分:三星与SK海力士于2024年停止相关DDR3生产线,而美光仍继续生产少量DDR3产品,因此原告关于三家公司同步退出DDR3市场的指控并不充分。相比之下,三家公司在2025年4月至6月期间相继宣布逐步结束主流DDR4生产,法院认为这一时间上的趋同性足以支持平行行为的指控。
此外,法院还重点考察了几项被原告视为支持合谋推论的附加因素,包括:三家公司与AI客户签订长期HBM供应合同的同时,据称三星和SK海力士拒绝与传统DRAM大客户签订长期供应协议;美光于2025年12月宣布关闭英睿达消费级内存品牌;以及三家公司在2026年1月引入高度相似的客户审核机制,要求客户说明最终供货对象、采购数量和实际需求情况。怀斯法官认为,这些行为结合起来,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市场竞争者观察彼此、根据相同市场环境独立调整经营策略的情形。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并未将所有原告提出的因素都视为支持合谋的证据。例如,三家公司高管参加行业会议以及部分公开市场表态,并未被法院认定为足以支持合谋推论的独立因素。最终,法院通过综合评估多项行为及其相互关系,认为原告的整体指控已经达到继续审理的门槛。
依据法院命令,上述三家公司须于2026年12月7日前正式提交答辩文件,首次案件管理会议定于2027年1月12日上午9时举行。
另外,法院同时将1998年至2002年的DRAM价格操纵案纳入本次分析。当时,包括三星和海力士在内的多家存储芯片制造商参与了价格卡特尔;美国司法部调查后,海力士支付了1.85亿美元罚款,三星支付了3亿美元罚款,美光则因配合调查而获得豁免。怀斯法官认为,尽管这一历史事件距今已有约20年,但由于涉及相同的主要被告及相似的涉嫌协调行为,仍然可以作为支持原告当前合谋指控的一项参考因素。
总的来看,从市场角度而言,诉讼程序本身并不会直接增加晶圆产能,也难以在短期内改变现有DRAM供需格局。受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和存储需求增长影响,SK海力士管理层此前预计,全球存储器供应紧张局面可能持续至2030年底。但这一预测针对整体存储器市场,并不意味着传统DRAM价格走势已经有了确定结论。
因此,此次反垄断诉讼后续能否通过证据开示和实体审理进一步查明三家厂商之间是否存在协调行为,仍有待观察。不过,法院允许相关指控继续推进,本身具有较强的象征性意义:这意味着高度集中的DRAM市场及其潜在协调行为已经进入司法审查视野,但并不代表合谋指控已经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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