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们如果说一个国家是发达国家都会称其为车轮上的国家,汽车产业也一直以利润丰厚被认为是最赚钱的产业之一,然而就在最近却有媒体曝出,卖一辆10万新车仅赚一千五,卖车的钱到底该谁赚了?
一、卖一辆10万新车仅赚一千五?
据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汽车制造业行业利润水平处于历史低位,汽车整车制造的利润率只有1.5%。”在近期举办的中国汽车工业高质量发展高峰论坛上,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副秘书长陈士华抛出的行业数据,再度将国内车市的残酷竞争现状摆在公众面前。
按照1.5%的利润率测算,一辆10万元的新车,整车厂商的利润仅1500元。从乘联分会的数据来看,今年1—5月,汽车行业利润达1440亿元,同比下降20%;汽车行业利润率为3.4%,与下游工业企业利润率6.1%的平均水平相比偏低。
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乘联分会数据,历年5月的汽车行业利润率都处在高位。具体来看,2023年汽车行业利润率为5%,当年5月该数字为8.1%;2024年汽车行业利润率为4.3%,5月高达7.5%;2025年汽车行业利润率为4.1%,5月该数字为5.2%。与之相对应的是,今年1—5月汽车行业销售利润率降至3.4%,5月行业销售利润率为3.6%,弱于3至4月3.7%的月度表现。
比起行业数据,整车主机厂的业绩则更能直观印证行业的盈利困境。主流车企上半年业绩大幅下滑,甚至出现大额亏损,行业淘汰赛持续加剧。
汽车上游供应链企业则走出了完全相反的行情。据不完全统计,已披露中报业绩预告的58家有色金属公司中,49家预增、4家扭亏,预喜率超91%。
二、卖车的钱到底给谁赚了?
不少人以为车企卖车是暴利生意,现实却截然相反,一台售价十万元的新车,整车厂商最终能够拿到的净利润大概只有一千五百元。辛苦造车卖车的主机厂利润薄如纸片,那么绝大多数收益,究竟落到了谁的口袋?
首先,汽车厂造车的钱到底去哪了?我们得给这辆10万块钱的车做个“外科手术”,把它的成本构成拆开了揉碎了看。如果你以为这10万块钱大部分都是车企的毛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按照现在的产业逻辑,一辆典型的10万元级别新能源车,最大的“吞金兽”毫无悬念地指向了动力电池包。这部分成本往往要占到整车成本的3到4成。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你买这辆车的钱,有接近三万多块是直接进了电池厂口袋里的。
紧接着,除了电池,核心零部件与车规级芯片又要占去2到3成的成本。这里面包括驱动系统、底盘系统,还有现在智能汽车必须的各种芯片。再加上制造工艺、研发费用的分摊,这部分大概要占1成左右。别忘了,车企还得活着,营销网络得铺,运营成本得付,这又是1成的硬性支出。最后,还有国家规定的各类税费。这一算账,你就明白了,前面这两项,电池和核心零部件,加起来就占了绝对的大头。车企手里剩下的,除去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能剩下那1500块的纯利,竟然显得“合情合理”。这背后的逻辑,其实非常残酷,整车厂辛辛苦苦忙活一场,本质上是在给上游打工。
其次,为什么传统整车厂已经沦为了“微笑曲线”的底端?所谓的微笑曲线,以前我们说两端是研发和品牌,中间是制造。现在的格局变了,上游供应商成为了最赚钱的所在,整车厂反而成了曲线底部最苦最累的角色。为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市场结构问题。
相比于竞争已经白热化、甚至可以说是惨烈的整车市场,上游的很多核心供应商领域,特别是电池、芯片等关键环节,市场格局完全不同。那里往往由极少数的几家巨头把持,形成了典型的产业环节寡头垄断。你想想看,整车市场现在是“百团大战”,几十上百家车企在厮杀,你有选择权,你没有定价权。但上游呢?高端车规级芯片你能不能买到?高性能电池你能不能拿到货?在供给紧缺的时候,那几家巨头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这种供需关系的错位,导致了利润分配的极度失衡。并且,伴随着原材料价格的上涨,比如锂、钴、镍这些资源型产品的价格波动,以及芯片周期的涨价潮,上游供应商完全有能力将这些成本压力传导给下游。他们不仅赚取了技术溢价,还赚取了资源溢价,甚至赚取了由于垄断地位带来的“过路费”。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现象:下游车企在打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把利润空间压缩到极限;而上游供应商却在收割下游车企的利润,旱涝保收。整车厂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已经逐渐丧失了对产业链利润的分配主导权。
第三,持续价格战下微利已成车企常态。当前的汽车市场,已经进入了典型的存量博弈甚至缩量博弈阶段。为了保住市场份额,车企不得不陷入囚徒困境式的降价竞争。在这种非理性的价格战下,1.5%的利润率或许还不是底线,未来甚至可能出现大面积的亏损卖车。
但商业的本质终究是要回归利润的。那些缺乏核心壁垒、仅仅依靠供应链整合和营销噱头的二三线品牌,在硬件亏损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后续的软件订阅或高毛利服务来补血,其商业逻辑是难以闭环的。反观头部车企,它们要么通过垂直整合,自己造电池、造芯片,把原本被上游赚走的利润拿回来;要么通过高端化战略,获取品牌溢价;要么出海,去赚取海外市场的高毛利。只有这些企业,才能跳出低水平内卷的泥潭,获得相对健康的利润结构。
不具备上述能力的中小车企,长期将持续承受两头挤压,销量越高,盈利压力反而越大,最终很有可能在行业洗牌当中出局。我们不能幻想所有车企都能实现全产业链自研,巨大的资金投入、漫长的技术积累,注定只有少数头部企业有能力完成转型。
第四,产业失衡暗藏的危机注定了洗牌并不遥远。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种“整车厂吃糠,上游喝肉”的局面,不是一个健康的产业逻辑。一个产业如果长期处于下游制造环节利润极度微薄,而上游环节由于垄断地位攫取超额利润的状态,那么这个产业的创新动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必然会受到抑制。
不健康的产业逻辑必然会带来问题。整车厂没有利润,怎么去投入研发?怎么去改善工人的福利?怎么去提升售后的服务质量?最终受损的,其实是整个产业链的抗风险能力。一旦市场需求发生波动,或者上游资源价格出现大幅回调,这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后续的产业洗牌也将在所难免。我认为,未来几年,我们将看到大量的二三线车企倒闭重组,甚至一些看似风光的新势力也可能倒在黎明前。而上游的寡头们,如果不懂得适当地让利,给下游留出喘息的空间,一旦下游生态枯竭,上游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不仅是市场的选择,更是产业生态自我修复的必然过程。
因此,我们不要只是嘲笑车企不争气,更要看懂这背后的产业博弈。钱被谁赚走了?答案很清晰,但如何改变这种分配格局,才是中国汽车产业真正需要思考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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