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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四百零七章论道台的请帖

云雾峰主峰大殿偏厅,姜少棠将一枚玉简推到柳无邪面前。

“功德殿的兑换目录,你先看看。十五万积分听着不少,但真要兑换对圣王有用的东西,眨眼就没了。”姜少棠端起茶盏,语气随意,“你修炼的功法特殊,太荒吞天诀我有所耳闻,吞噬之道最耗资源,别把积分当灵石花,要花在刀刃上。”

柳无邪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功德殿的目录极长,从圣将级术法到圣王级秘术,从疗伤圣丹到炼器神材,分门别类,标注得清清楚楚。素娘在他识海中同步扫掠,比他看得还快。

“主人,圣王级术法兑换门槛最低也要二十万积分,而且标注‘需道子身份’。你有太极令不受限制,但十五万确实不够。”素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身法类圣王术《流云步》要十八万,防御类《不动明王印》要二十二万。倒是有一门圣君级别的剑术《斩风》,只要六万积分,适合过渡。”

柳无邪没急着做决定。他目光落在目录最下方一行小字上——特殊物品兑换区:远古残篇,价格面议。

“大师兄,功德殿的‘远古残篇’是什么?”

姜少棠放下茶盏,神色微凝:“你眼光倒毒。功德殿每年都会从各处遗迹收上来一些残缺不全的古卷、碎碑、断简,大多残缺到无法辨认,但偶尔能从中拼出失传的术法。宗门不保底、不退货,全凭运气。怎么,你想碰这个?”

“我身怀远古大道碎片,对残缺的远古气息有些感应。”柳无邪没有隐瞒。姜少棠是他师兄,这种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姜少棠沉吟片刻:“走,我带你去功德殿。十五万积分,一半换稳妥的资源,一半赌一个可能。你敢不敢?”

“敢。”

功德殿在太极圣宗主峰与阵峰之间的峡谷中,一座九层黑塔拔地而起,塔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殿内弟子往来不绝,但见到姜少棠腰间道子令牌后纷纷避让行礼。姜少棠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带柳无邪上了七层。

“道子以下上不了七层。你有太极令,破例。”姜少棠向守殿长老出示令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扫了柳无邪一眼,什么都没问便放行了。

七层陈设简朴,数十个玉台错落排列,每座玉台上都罩着一层淡金色光罩。柳无邪一眼扫去,最中央的玉台上摆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残片,甲面上的纹路已经模糊到近乎不可见。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丹田深处的远古大道碎片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个。”柳无邪指向龟甲残片。

守殿长老眼皮一跳:“此物是三十年前从天渊古战场外围收来的,经三位圣皇鉴定,确认为远古之物,但上面的术法残缺程度超过九成,无法还原。兑换价,八万积分。”

“八万买一块看不清字的骨头?”姜少棠皱眉看向柳无邪,“你确定?”

“确定。”

柳无邪将太极令递过去。长老扣除八万积分,撤去光罩。柳无邪伸手拿起龟甲残片的瞬间,识海中素娘发出一声轻呼:“主人,天道神书有反应了——”

吞天神鼎深处,那本沉寂已久的灰皮古书自行翻开,一道微光从书页上射出,落在龟甲残片上。残片表面的模糊纹路骤然清晰了一瞬,一道信息流涌入柳无邪脑海,只有四个字:万象归一。

“圣王级身法,残篇。”柳无邪压下心中震动,面色不动地将龟甲残片收入吞天圣鼎。

剩下的七万积分,他兑换了十枚圣灵丹和一门圣君级剑术《斩风》。走出功德殿时,姜少棠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真从里面看出东西了?”

“看出了一点。”柳无邪笑了笑,没有细说。

姜少棠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论道台有一场约战,青元圣宗柯镇远的弟子递的帖,指名道姓要云雾峰应战。师父懒得理,原本打算让三师弟去应付一下。但你回来了,这场架,你想不想打?”

柳无邪脚步一顿:“柯镇远?百越战被我杀的那两个青元圣宗弟子,是他什么人?”

“亲传弟子。培养了几十年的两个苗子,被你一把捏死了。”姜少棠嘴角微扬,“柯镇远本人是五品阵皇,阵道造诣不算顶尖,但阴人的手段不少。他徒弟周显,圣君初期,阵道四品,实力算不上多强,但嘴上功夫了得。你要是出手,得留点分寸,论道台毕竟不是生死台。”

“什么时候?”

“明日午时。”

柳无邪正要应下,怀中传音石忽然震动。他取出一看,是五师姐董湘竹发来的消息:“小师弟,太极城出事了!四师兄在万宝楼给你挑礼物,碰到包家的人,被围了!对方领头的是包家一个圣君巅峰的长老,四师兄只有圣君后期——”

柳无邪脸色骤沉。岳荣是为了给他买见面礼才去的太极城,若因此出了事,他于心难安。

“大师兄——”

“我听到了。”姜少棠已经取出了自己的传音石,“我这就——”话未说完,传音石先一步亮起,里面传来董湘竹急促的声音:“大师兄别急!三师兄出手了!三师兄把包家那个长老的腿打断了,现在包家把万宝楼围了,说要讨个说法——”

姜少棠动作一滞,随即嘴角抽了抽:“崔昊那个暴脾气。”

“我去一趟。”柳无邪转身就要走。

“站住。”姜少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柳无邪寸步难行,“你是云雾峰的亲传弟子,更是包家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人。你出现在太极城,事情只会闹得更大。我去处理,你留在峰上,把刚到手的东西消化掉。明天论道台,你以云雾峰弟子身份正式亮相,到时候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柳无邪沉默两息,点了点头。姜少棠说得对,他现在去,是添乱。

姜少棠腾空而去后,柳无邪回到洞府,盘膝坐下。他取出龟甲残片,吞天神鼎中的天道神书再次亮起,将残篇中蕴含的术法信息一点点推演补全。万象归一,圣王级身法,核心只有一个字:借。借天地之势,借万物之力,借对手之劲。残篇只保留了入门三式,但每一式的运转路线都精妙到了极致。

“主人,推演完成度只有四成。后续需要更多的远古碎片才能补全。”素娘语气惋惜。

“四成够了。”柳无邪闭目参悟,太荒吞天诀自行运转,混沌气流裹挟着残篇中的远古韵味渗入经脉。一夜过去,万象归一第一式“借风”勉强能调动三成。

天色微亮时,崔昊和岳荣回到了云雾峰。岳荣左臂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很足,见到柳无邪便咧嘴笑:“小师弟,四师兄给你挑的礼物没丢!一尊圣君级的护身傀儡,包家那几个杂碎想抢,被三师兄一脚踹断了腿。”

崔昊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包家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论道台,柯镇远多半会借题发挥。”

柳无邪望向主峰外的茫茫云海,目光平静:“那就让他发挥。”

午时未到,论道台四周已经围了上千弟子。云雾峰弟子来了近百人,站在台下东侧,明显比其他峰的阵仗寒酸。对面青元圣宗来了三十余人,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圣君巅峰修为,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正是柯镇远的首徒,周显。

柳无邪登上论道台时,周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出声:“百越战第一,就这?圣将境而已。柯师让我来讨个说法,我还以为云雾峰会派个圣君出来,没想到派个圣将来凑数。”

台下青元圣宗的弟子跟着哄笑。

柳无邪没笑。他缓缓抽出断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你师父的两个弟子,在百越战里围杀我的时候,也是圣将境。我杀他们,用了三息。你比我高一个大境界,我让你先布阵。”

周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五千四百零八章 一剑破阵

周显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盯着柳无邪,目光阴冷如毒蛇吐信,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

“让我先布阵?”周显怒极反笑,“一个圣将境的小辈,敢在论道台上让我圣君先手。云雾峰教出来的好弟子,狂妄得没边了。”

台下青元圣宗的弟子跟着起哄,有人高喊“周师兄十息之内解决他”,有人说“圣将打圣君,云雾峰是没人了吗”。反观云雾峰这边,近百名弟子虽然站得整齐,却一个个面色紧绷,不少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柳无邪没理会台下的聒噪,断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就那么站着等。

周显也不客气,双手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出。他脚下阵纹急速蔓延,青色的光线交织成一片复杂的阵图,覆盖了大半个论道台。四品阵皇的手段确实不虚,短短五息便布下了一座“青煞锁龙阵”,阵中煞气凝成数十条青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柳无邪绞杀而来。

“四品困阵,青元圣宗的看家本领。”台下有识货的弟子低声惊呼,“同阶被困住都难脱身,何况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锁链临近的瞬间,柳无邪动了。

他右脚前踏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倾斜角度。就在十几条青煞锁链即将贯穿他身体的刹那,柳无邪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偏的芦苇,贴着锁链之间的缝隙滑了出去。那身法诡异到了极点,明明看着速度不快,却精准到毫厘地避开了每一道攻击。

万象归一第一式,借风。

论道台上刮过的每一缕风,都成了柳无邪的踏脚石。他身形在阵中游走,周显接连催动三次阵法变化,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柳无邪一边闪避一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今天吃什么,“四品阵皇布阵的速度也太慢了,布了五息才这么点规模。你师父没教过你,困阵要配合杀阵一起用吗?”

周显脸色铁青。他确实还藏了一手杀阵没放,本想等困阵锁死柳无邪再补上绝杀,没想到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鳅。他咬牙掐诀,阵中煞气猛然收缩,十几条锁链合并成三条粗如手臂的煞气长龙,从三个方向同时绞杀。

柳无邪眼睛一亮。阵纹收缩,意味着覆盖范围变小,缝隙反而变大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断剑出鞘,剑身上泛着幽冷的灰光。柳无邪将全身力量灌入右臂,混沌之气涌入断剑,《斩风》剑术运转到极致,一剑横扫。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狠、准。三道煞气长龙被拦腰斩断,剑气余势不减,直接切开了脚下的青煞锁龙阵核心。阵纹崩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青色光线炸成漫天光点。

周显瞳孔猛缩,刚要后退,柳无邪已经到了他面前。万象归一身法催动,借着阵纹炸裂时的冲击波加速,速度快了何止一倍。断剑贴着周显的脖子横过去,在他喉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输了。”柳无邪收剑后退,站定。

整个论道台安静了足足三息。随后云雾峰弟子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董湘竹在台下蹦得最高,扯着嗓子喊“小师弟好样的”,岳荣单臂挥拳,绷带差点甩飞出去。崔昊站在人群后方,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显捂着脖子站在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当着上千人的面被一个圣将境用剑架在脖子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找回场子的话,可喉咙上的伤口提醒他,刚才那一剑想再往前一寸,他脑袋就得搬家。

“滚下去吧!”台下不知道哪个云雾峰弟子喊了一嗓子,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周显灰溜溜地跃下论道台,连头都没回,带着青元圣宗的人快步离开。柯镇远没露面,从头到尾都是周显在蹦跶。柳无邪心中清楚,这事没完。

果然,当天傍晚,一封加盖了青元圣宗大印的战书送到了云雾峰主峰大殿。邵义不在,姜少棠把战书递给柳无邪时表情有些微妙:“柯镇远正式约战,说弟子辈的事弟子辈了,他不出手,但派了青元圣宗排名第三的真传弟子赵擎苍,圣君中期,阵道五品。时间定在七日后,还是论道台。你要是赢了他,青元圣宗既往不咎;你要是输了,把完颜朱果交出来。”

“这算盘打得真响。”崔昊冷哼一声,“赵擎苍是柯镇远手里最强的弟子,五品阵皇在圣君境里算得上顶尖战力,让圣将去打圣君中期,明摆着欺负人。”

“我应了。”柳无邪接过战书,直接在上面按了手印。

姜少棠眉头微皱,但没出声阻拦。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摸清了这个小师弟的性子,看着随和,骨子里比谁都犟。决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七天时间,够不够?”姜少棠问。

“够。”柳无邪点头,“但我需要进一趟云海。五师姐说云雾峰的云海能淬炼神魂,我想试试。”

董湘竹连忙道:“我陪你去,云海深处有天然的神魂漩涡,第一次进去容易迷向,没人引导很危险。”

当夜,董湘竹带着柳无邪进入主峰后山的云海禁地。茫茫白雾吞没了两人的身影,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到最后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缩到了周身三丈之内。

“小师弟,感觉怎么样?”董湘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柳无邪没有回答。他的识海中,吞天神鼎疯狂运转,混沌之气裹挟着云海中的神魂之力涌入鼎中,天道神书再次亮起。万象归一的第二式推演速度陡然加快,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参透的“借势”,在云海神魂之力的冲刷下,脉络越来越清晰。

更让柳无邪惊喜的是,太荒吞天诀自行运转时,云海深处的神魂之力被转化为一种极其精纯的魂液,汇入识海。素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主人!这些魂液能修补天道神书的残页!虽然速度极慢,但真的有用!”

七天。柳无邪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修炼。

洞府外面,姜少棠把岳荣和崔昊叫到跟前:“赵擎苍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五品阵皇,杀阵专精,曾经用一座四象灭杀阵困杀过三名同阶圣君。”崔昊显然做过功课,“他最强的手段是‘叠阵术’,能在战斗中途叠加第二座阵法,让人防不胜防。小师弟的万象归一能破一座阵,未必能破两座。”

姜少棠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岳荣:“你明天跑一趟阵峰,找阵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借一份四象灭杀阵的阵图,能借到最好,借不到就换一份类似的。让师弟提前熟悉一下叠阵的变化规律。”

“明白。”岳荣接过玉符,又犹豫了一下,“大师兄,七天时间,小师弟真能练出什么名堂?”

姜少棠望向云海方向,目光深邃:“他敢应战,心里就有数。你什么时候见过圣将主动找死?等着看吧。”

七日转瞬即过。第八日清晨,柳无邪从云海中走出,衣衫上沾着薄薄的雾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董湘竹跟在他身后,一脸见鬼的表情,她亲眼看着小师弟在云海深处待了七天七夜,越往深处走越轻松,最后三天甚至跑到了她都不敢涉足的核心漩涡区。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核心区的神魂压力连圣君都扛不住,你一个圣将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董湘竹实在忍不住了。

柳无邪笑了笑,没解释吞天神鼎的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请你吃饭。”

午时,论道台。这一次围观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各峰都来了长老观战,连剑峰峰主和战峰峰主都坐在了高台上。赵擎苍提前到了,此人身材瘦高,面色蜡黄,双手笼在袖中,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身后站着柯镇远,这位青元圣宗的长老脸色阴沉,显然对上次周显的惨败耿耿于怀。

柳无邪登上论道台时,赵擎苍上下扫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这次我不会留手。”

“巧了,”柳无邪抽出断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也是。”

第五千四百零八章下 叠阵之威

赵擎苍出手的瞬间,柳无邪就知道这人比周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显布阵要掐诀、要蓄力、阵纹蔓延还需要时间。赵擎苍不掐诀,双手从袖中抽出来的时候,十指上已经缠满了阵纹丝线,每根丝线都连着地上已经布好的阵基。他上台之前就布好了阵,只是用袖袍遮掩着没让人看见。

“青煞灭杀阵,起。”

赵擎苍脚下一跺,整座论道台轰然震动。三十六道青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封着一道煞气凝聚的刀罡,刀锋朝内,齐齐对准柳无邪。这跟周显那种困阵完全是两回事,一上来就是绝杀。

柳无邪想都没想,万象归一催动到极致,身形借着光柱升起时的气浪向后飘退。但他退得快,刀罡追得更快,三十六道刀罡同时斩落,交错成网,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比上次那个强多了。”柳无邪在心里快速判断。借风式在刀罡缝隙里钻了七八次,勉强避开了前两波攻击,但第三波刀罡变化了角度,三道刀气擦着他左肩和右肋划过去,带出几道血痕。

台下云雾峰弟子发出一片低呼。董湘竹攥着岳荣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赵擎苍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能躲三次,还算有点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他十指猛地收拢,三十六道光柱骤然向内挤压,刀罡密度瞬间翻了一倍。

柳无邪眼神一凝。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七天。云海修炼时,姜少棠托人送进来的四象灭杀阵图他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赵擎苍这个阵跟四象灭杀阵的底层逻辑一模一样,都是分波次叠加刀罡密度,以量取胜。

既然是叠加,那就有节点。

柳无邪不再后退,反而向前冲了一步。断剑横斩,剑气劈在两根光柱之间的连接处,砍出了一道半尺宽的裂口。他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从裂口钻了出去,万象归一第二式借势发动,借的是阵内煞气向外扩散的反冲力,速度瞬间暴涨,直接冲到了赵擎苍面前三丈之内。

赵擎苍瞳孔微缩,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他早就防着这一手,第一座阵被破的同时,左手一翻,早就藏好的第二座阵图从袖口飞出,迎风展开,化为一座更小、更密、更狠的杀阵,直接罩在了柳无邪头顶。

“叠阵!”台下观战的阵峰长老忍不住出声,“这小子一上来就用叠阵,没给对手留半点喘息余地。”

柳无邪头顶一暗,第二座阵已经压了下来。这座阵只有方圆十丈,但刀罡密度是第一座的三倍,而且每一道刀罡都带着追踪标记,他往哪躲,刀罡就往哪拐。借风式在这种密度的攻击下捉襟见肘,柳无邪左臂又被划了一刀,血珠子溅在阵壁上。

“主人,第二座阵的核心在阵顶正中央,那颗青色光球!”素娘在识海中急促地喊。

柳无邪抬头,果然看见阵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青光球,所有刀罡都是从那里分化出来的。他咬了咬牙,太荒吞天诀猛然加速运转,混沌之气灌入双腿,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拔地而起,硬扛着沿途三道刀罡劈砍,朝阵顶核心冲去。

赵擎苍冷笑:“想破核心?你上得去吗?”他双手一合,阵内所有刀罡瞬间回缩,在阵顶核心前方凝成一面厚实的煞气盾墙,把青光球护得严严实实。

柳无邪冲到半途,断剑蓄力,斩风剑术全力爆发。但剑尖劈在盾墙上只砍进去半尺就被卡住了,距离核心还有一丈远。与此同时,阵内的刀罡重新分化出来,从四面八方朝他背后斩来。

前有盾墙,后有刀罡。台下云雾峰弟子已经有人不忍心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无邪松开了断剑。

他右手撒剑的瞬间,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按在了盾墙表面。万象归一第二式借势全力催动,不过这次借的不是反冲力,而是直接吞。吞天神鼎在丹田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太荒吞天诀的吞噬之力顺着左手掌心喷涌而出,盾墙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分解、吞噬,一尺厚的盾墙在两息之内塌缩成了薄薄一层,柳无邪右手重新抓住下落的断剑,顺势一捅,剑尖穿过残余的盾墙,精准地刺进了青光球。

砰。青光球炸成漫天碎光,第二座阵崩了。阵内所有刀罡失去支撑,化为散乱的气流四散消失。

柳无邪从半空落下,单膝着地,左臂和右肋的血把衣袍染红了一片。他喘了两口粗气,抬头看向赵擎苍。

赵擎苍脸上的笑容没了,面色蜡黄中透出一丝铁青。两座阵都被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叠阵术在柳无邪面前只撑了不到二十息。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柳无邪徒手抽干盾墙煞气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被强行吞进了一个不知名的漩涡里。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赵擎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柳无邪站起身,把断剑从地上拔出来,扛在肩上,满身是血却笑得灿烂:“青元圣宗第三真传,就这?”

赵擎苍脸色难看至极。他还有底牌没出,但两座叠阵被破已经伤了他的阵基根本,再打下去胜算最多三成,而且看柳无邪那游刃有余的架势,谁知道他还有没有藏着别的后手。一个圣将把圣君中期的阵皇逼到这份上,就算他赢了也是丢脸,何况他现在未必能赢。

“我认输。”赵擎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柯镇远在高台上霍然起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来。当着各峰峰主和上千弟子的面,他要是当众反悔,青元圣宗的脸就彻底丢干净了。他狠狠甩袖,带着赵擎苍和青元圣宗弟子离场,连场面话都没留。

云雾峰弟子再次沸腾。这次连崔昊都难得露出了笑容,冲柳无邪竖了个大拇指。董湘竹和岳荣直接冲上台,一个递疗伤丹,一个拍着柳无邪肩膀连说“解气”。

高台上,剑峰峰主看着柳无邪的背影,对旁边的战峰峰主低声说了一句:“乔师兄那天怎么说的?后悔不?当初要是手快一步,这小子现在就是我们剑峰的人了。”

战峰峰主嘴角抽了抽:“你少说两句,我听着闹心。”

当天晚上,邵义从外面回来了。听完姜少棠的汇报,这位云雾峰峰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夜去功德殿支了一笔资源拨给柳无邪的洞府,还亲自送了三枚圣君级疗伤丹过去。

“拜师大典后天举行,各峰都会来人。你这两天把伤养好,到时候精神点。”邵义临走前拍了拍柳无邪的肩膀,语气里透着满意,“我邵义收徒弟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柳无邪等师父走后,盘膝坐在洞府里清点战果。这一战表面赢得漂亮,但他心里清楚,赵擎苍在五品阵皇里算不上拔尖,真正厉害的阵道高手能把叠阵玩出四五层来,到时候就算有吞天神鼎也未必能扛得住。修为还是太低了。

“素娘,皇室那边的奖励,什么时候能领?”

“按照乔峰主之前说的,三日后。不过因为你在论道台打了两场,估计整个天虞古国都传遍了,皇室那边说不定会主动提前找你。”素娘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些期待,“主人,皇室老祖的醍醐灌顶要是能让你突破到圣灵境,你的战力至少翻两倍,到时候再碰上赵擎苍这种货色,用不着这么费劲。”

柳无邪点点头,闭上眼开始疗伤。他有一种直觉,拜师大典那天,各峰峰主齐聚,绝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