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我给一个27岁的少妇发了条消息
我认识她,是在三天前。
那天下班,我蹲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抽烟,一辆白色电动车歪歪扭扭地怼上了路沿石。她跳下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车,后座的外卖箱歪了,里面滚出两杯奶茶,啪地砸在地上,杯盖飞出去三米远。
“操。”她说。
我乐了。很少有女的骂脏话说得这么利索。我帮她把外卖箱扶正,她蹲在地上捡奶茶,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屁,赔钱。”
“又不是我撞的。”
“你笑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一次五十,你刚才笑了起码三次。”
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加了微信,她说要给我转钱,我说算了你请我喝杯奶茶吧。她说行,然后发来一张表情包,一只猫竖中指。
后来就聊上了。她叫林珊,27岁,在附近商圈送外卖。老公跑长途货运,一个月回来四五天。她说话直,脏话当标点用,朋友圈全是电动车半路没电、顾客备注写“不要香菜但要有香菜味”这种段子。我每天下班就跟她扯两句,从奶茶聊到螺蛳粉,从电动车聊到她老公。
“你老公对你咋样?”
“就那样呗。回来就干两件事,吃饭,睡觉。跟交公粮似的,到点打卡,完事翻身打呼。”
我当时正喝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两点十七分,手机亮了,是她发的朋友圈:一张电动车仪表盘的照片,电量还剩百分之三,配文“最后一单,再送不完我他妈把车吃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分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还送呢?”
秒回:“你也没睡?”
“睡不着。”
“想啥呢?”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想你那杯奶茶呢,欠我三天了。”
她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说:“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扒着窗户往下一看,真有一辆白色电动车停在路灯底下,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头盔摘了搁在膝盖上,头发扎了个歪丸子,有几缕碎头发贴在脖子里。
我趿拉着拖鞋跑下去。她递给我一杯奶茶,热的,杯壁上全是水珠。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你上次发定位让我帮你砍拼多多,忘了?”她翻了个白眼,“喝完自己上去,我走了。”
“等会儿。”我拽住她车后座,“大半夜的,你跑这来就为送杯奶茶?”
她没回头,拧了下油门,车没动。
“林珊。”
“干嘛。”
“你老公知道你这么晚还在外面跑吗?”
她顿了两秒,把头盔扣上,闷声闷气地说:“他跑他的,我跑我的。谁管谁啊。”
说完拧油门走了,白色电动车消失在巷子口。我拎着奶茶站那,突然觉得这奶茶有点烫手。
第二天她没发朋友圈。第三天也没发。我发消息问“车吃完了吗”,没回。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多,她发来一张照片,医院走廊,长椅上坐着个男人,腿上打着石膏,脑袋歪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配文:“他撞车了。回来歇俩月。”
我回了个“人没事吧”。
过了五分钟,她发来语音,嗓子哑的:“没事,就是腿折了,得伺候他吃喝拉撒。烦死了,天天在家碍眼,连我抽烟都要管。”
我盯着对话框打了半天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句:“那你还送外卖吗?”
她没回文字,发来一条语音,三秒钟。我点开听,是她在笑,笑得有点喘不上气,最后骂了句“傻X”。
我听了三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杯奶茶的钱,我到现在也没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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