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不少人都在聊印度要接住全球制造业转移的大蛋糕,稳稳拿下下一个世界工厂的席位。莫迪政府当时大手一挥砸出230亿美元补贴,喊出要把制造业占GDP比重干到25%的响亮口号,不少跨国企业当时还真动了心,收拾包袱往印度跑。这刚满五年的成绩单一掀开,不少等着看产业大变局的人直接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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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印度国家转型委员会发布了“生产关联激励计划”的综合评估报告。这项简称PLI的计划从2020年正式启动,覆盖手机和电子产品、药品、汽车、电池、光伏、纺织、特种钢等14个行业,核准补贴总额1.91万亿卢比,折算成美元刚好约230亿。印度当初的目标摆得明明白白,借着西方企业推动供应链调整的风口,把制造业的盘子做大,稳稳接住“中国加一”战略释放出来的海量订单。

五六年时间跑下来,14个行业里也就大型电子制造、成品药、通信设备和食品加工4个领域,能被评为全面按计划推进。截至2026年3月,全行业企业累计完成投资2.4万亿卢比,只达到全周期目标的76%,产销额22.66万亿卢比,完成度刚摸到64%的限。就业表现更是直接拖了全队后腿,总共只创造84.9万个岗位,距离当初301.9万人的目标差出十万八千里,完成度只有28%,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很多人一开始误以为印度已经把230亿美元真金白银全砸了出去,实际这笔钱只是印度政府承诺的补贴上限,根本不是已经花掉的额度。到目前为止实际发放的激励资金只有3535.4亿卢比,占总额度的18.5%。PLI的规则是企业必须先完成预设的投资和产量目标,才能申请对应的奖励,钱没发出去一部分是不少项目还在建设期,另一部分原因特别直白,大批企业根本没摸到领取补贴的入门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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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行业看进度差距更是大到离谱,大型电子制造拿到了计划额度的55.8%,成品药拿到44.4%,无人机因为本身产业盘子很小,发放比例直接冲到77.5%。剩下的板块能拿到的补贴连零头都不够,原料药只发放1.27%,IT硬件0.57%,纺织3.61%,特种钢3.73%,汽车和零部件也就9.2%。先进电池和高效光伏组件截至今年3月甚至一分钱补贴都没发出去,你直接说这些项目全失败也不公平,不少工厂确实还在建设阶段,但就这个进度条,完全配不上当年印度喊出的挑战中国制造的气势。

手机行业绝对是莫迪最拿得出手的门面成果,这几年印度手机产量和出口蹭蹭往上涨,苹果把越来越多的iPhone组装订单交给印度代工厂,印度直接混成了全球第二大手机生产国。官方晒出的数据也相当亮眼,手机出口从2020到2021财年的2286.8亿卢比,增加到2024到2025财年的约2万亿卢比,增长接近9倍。这增速是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厉害,PLI计划确实实打实帮印度建起了大规模整机组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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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组装厂开得再多,和掌握完整产业链根本不是一回事。印度政府今年4月自己就公开承认,本国电子制造的国内增加值只有18%至20%。显示屏、芯片、电池、摄像头模组和印刷电路板组件,相当大比例的份额还是要依赖进口,印度国家转型委员会的最新评估也提到,手机及相关组件的进口额,到现在仍然明显高于出口额,所有增长基本都集中在最终组装环节。

更有意思的现象还在后面,印度出口的手机越来越多,对中国电子零部件的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2024到2025财年,印度对华贸易逆差扩大到创纪录的992亿美元,从中国进口总额1135亿美元,电子产品、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正是增长最快的几个项目。手机外壳贴着鲜亮的印度制造标签,里面大量高价值零件,还都是从中国和东亚供应链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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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I的设计本身就助长了这种偏科的结果,企业只要扩大合格产品的销售额就能拿到补贴,最省时间最赚钱的做法自然是把成熟零件直接运到印度,完成最后一步组装就行。真要投钱搞芯片、精密材料、工业母机、模具和基础化学品产业,投资大回报慢,还需要成百上千家中小企业围着龙头工厂协作配套。一家手机代工厂两三年就能落地投产,要攒出这样覆盖全链条的工业网络,少说也要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中国制造的核心门槛,恰恰就在这套摸爬滚打几十年攒出来的工业生态里。珠三角、长三角已经形成了密度极高的供应商集群,一款产品需要换个螺丝、改套模具或者临时追加电池产能,周边几公里内的企业隔天就能把适配的货送上门。港口、公路、电力、工程师队伍和地方配套政策又进一步把综合成本压到最低,这套组合拳的竞争力摆在明面上很难被短期复制。

反观印度这边,各个邦的税费、土地和劳工规则全都不一样,项目审批速度慢到让人崩溃,物流成本比中国高出一大截,工业用电供应不稳,熟练技术工人的缺口更是大到没法补。莫迪可以特事特办给一家大企业发补贴开绿灯,却不可能靠一张支票,把所有这些细碎的基础短板同时给补齐。

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印度制造业在GDP里的占比数据,PLI刚启动的时候,这一比例约为15.4%,莫迪当初信誓旦旦要2025年提高到25%,结果到2024年前后,这个数字不升反降,掉到了14.3%。手机出口的亮眼数字,根本没把整个制造业大盘托起来,印度经济大头还是靠服务业撑着,庞大的农业人口,也没按预想的速度大批量进入工厂当产业工人。

莫迪这边也没打算直接认输,今年印度又批准6250亿卢比的手机制造新计划,同时为“半导体2.0”追加约1.28万亿卢比。新政策开始强调本土零部件采购、产品设计、研发和印度本土品牌建设,说明新的230亿美元计划也不是啥产出都没有,印度在手机、药品和部分通信设备领域确实取得了实打实的进展,后续肯定也会从全球产业订单里分走属于自己的份额。莫迪原本想借一次产业转移的风口直接完成制造业跃升,折腾到现在也只在少数渠道建立了组装和出口能力,大部分行业仍在建设、拖延或者等着下一轮补贴续命。印度靠人口、本土市场和地缘优势能吸引到更多工厂落地,却没法跳过几十年的产业链积累过程直接当世界工厂。五年补贴买来了漂亮的手机产量,没买到真正的世界工厂身份,后续要是继续砸钱还留不住零部件、设备、人才和中小供应商,出口数字越好看,对外部产业链的依赖反而会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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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反应过来,单纯奖励产量只会把印度变成纯组装基地,根本留不住芯片、材料和设备环节的高附加值利润。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印度“世界工厂”梦进展几何 第一财经 印度PLI产业计划五年评估报告 环球时报 印度制造业发展现状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