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在脱衣准备洗澡,丈夫说把内衣脱了他给我一起洗了
我叫周桂兰,今年49岁,在区人民医院食堂上班,管窗口收钱,也帮着打饭。我住在老城区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和丈夫赵建国过了27年。儿子赵凯25岁,在南城跑网约车,平时住公司宿舍。我的爸妈都70多了,住在隔壁县。建国今年51岁,原来是公交公司的修理工,后来下岗,现在在小区门口修电动车。我们家不富裕,账算得细。那天晚上,我本来只想洗个澡,没想到他一句话,把家里那层薄皮捅破了。
我和建国是在1997年认识的。那时我在粮店称米,他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来买面粉。车链子掉了,他蹲在门口捣鼓半天,手上全是黑油。我拿旧毛巾给他,他没接,咧嘴说:“这毛巾得赔你。”我说:“一条破毛巾,赔啥赔。”他抹了把脸,说:“那我下回给你带条新的。”后来他真带来了。不是新的,是他妈织的蓝格子毛巾。他说家里没啥好东西,别嫌弃。那年我22岁,他24岁。我们谈了3年,2000年领证。儿子第二年出生。他第一次去我家时,坐在小板凳上,跟我爸说:“叔,我挣得不多,可我不躲事。桂兰跟我,我让她吃饱。”我爸把烟灰磕进茶缸里,说:“话别说满,日子长着呢。”
刚结婚那几年,他确实照顾我。儿子发烧,他半夜背着孩子去镇卫生院,鞋底踩进水沟,回来裤腿全湿了。我坐月子时,他每天骑车买鲫鱼,鱼鳞刮得满灶台都是。儿子上幼儿园那阵,我在食堂忙,他就把孩子接回家,拿扳手给他做了一辆小推车。车轮歪着,孩子却喜欢得不行。那几年他挣的钱都交给我,只留十块零花。他说:“你管钱,我手松。”我听了心里热乎,觉得这个人踏实。
他下岗后,手上的活少了。小区里有人来修车,他一蹲就是半天。挣的都是十块、二十块。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电费。洗衣机甩干时,他站旁边看着,像看电表。
有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晾衣杆上没有我的内衣。我的衣服都在,单独少了那几件。我问:“我那几件呢?”他蹲在阳台洗鞋垫,头也没抬:“手洗了。”我伸手去拿,他把盆往身后一挪。“还没干。”我看见盆里泡着几件,水已经凉了。心里有点别扭,却没多问。第二天,他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放我枕头边。我摸到布料还是潮的,没吭声。
过了几天,他从我包里拿出一张小票。那是我中午买饭的票,旁边印着男同事王师傅的名字。他捏着票角问:“你跟他吃饭了?”我说:“食堂一起吃,咋了?”他把小票拍在桌上。“孤男寡女,吃啥饭?”我盯着他手背上的油渍,没接话。他见我不说,又把票揉成一团。那天晚上他修车时,螺丝拧了半天,嘴里一直嘟囔:“人心隔肚皮。”我心里堵得慌。王师傅都56了,腰还不好,端饭都得扶桌边。我不明白,他咋能想到那儿去。
我后来把工资卡换了密码。不是想瞒他,是怕他乱猜。没过两天,他拿着我的医保缴费单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压着纸边,压出一道白印。“密码换了?”他问。我说:“换了。”他脸一下沉下来。“防谁呢?”我把菜刀放回案板,擦了擦手。“防丢。”他说:“咱俩过日子,还怕我看?”我没吭声。他把缴费单折起来,塞进我围裙口袋。“你别把我当外人。”那句话听着软,手却一直按着口袋口。我那晚炒青椒,盐放多了。儿子回来吃一口,咳了两声,说:“妈,今天咋齁成这样?”我说手滑。他夹了两筷子,没再问。
王师傅有次骑车摔了,胳膊打着石膏。我帮他把饭送到门卫室。回家时,建国已经站在楼道里。他没问我去哪儿,直接看我的鞋。“鞋边有泥。”我说:“给王师傅送饭。”他转身就走。我追进屋,他把门一关,冲我说:“你跟他挺熟啊。”我说:“人在门口等着,难道让他饿着?”他冷笑:“你倒热心。”我气得手发抖。“那你想咋?”他没回答,拿抹布一下一下擦桌面。抹布都快干了,他还在擦。我那晚睡不着,听见他在客厅翻我的包。拉链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公交公司解散后,他那批人只拿了两万多补偿。后来他妈病了,住院花了四万八。他把钱全贴进去,还借了我弟一万。去年他腰椎犯病,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小区里有活,他怕别人嫌慢,常常一瘸一拐地去。我说:“你歇两天吧。”他说:“我也不容易,歇一天就少一天钱。”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地面。我听了,心里也软过。可他把自己的难受,慢慢变成了盯我的理由。
他开始问得更细。食堂几点关门,王师傅几点下班,谁送我到车站。我回来晚十分钟,他就站在门口看表。一次我拎着半袋橘子进屋,他伸手翻袋子。“谁给的?”我说:“病人家属送食堂的,大家分。”他说:“你拿得最多。”我把橘子放到桌上。“你要吃就拿。”他没拿,指甲在桌面上刮出细响。“我不吃来路不明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我盯着他,半天才说:“你少说两句。”他抬头:“心虚了?”我转身进厨房,把橘子一个个装进塑料盒。晚上他一个没动。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那次月事。那天我上早班,腰酸得直不起。回家后,我把换下来的内衣装进小袋,准备第二天带去单位洗。建国从阳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袋子。他说:“你这两天没来?”我愣了一下。“啥没来?”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别装。”我脸一下热了,伸手去抢。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就问问。”我说:“这是我的东西。”他捏着袋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得知道你有没有骗我。”我看着那只袋子,突然觉得屋里的空气都脏了。那天夜里,他睡在床边,我背对着他,睁着眼到天亮。
我把这事告诉了儿子。赵凯当时正在修手机,听完把螺丝刀放下。“爸是不是疯了?”我说:“他不是疯,他觉得自己有理。”赵凯皱着眉:“妈,你别啥都忍。你要是想搬,我给你找房。”我问:“你爸咋办?”他说:“他有手有脚。”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总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这话不重,我却听进去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晚了半小时。食堂临时来了检查,锅里还有一盆没收的餐具。我到家时,建国坐在客厅,桌上放着我的手机。他已经把屏幕划亮了。王师傅下午发来一句话,说石膏拆了,请我吃碗面。我没回。建国把手机推过来。“他约你。”我说:“我没去。”他说:“你没去,不代表你没想去。”我把包放在椅背上。“你到底想干啥?”他说:“我就想看你心里有没有我。”我问:“翻手机就能看见?”他把脸别开。“我怕。”说完这句,他的肩膀塌了一点。“我妈没了以后,啥都没了。我怕你也不要我。”我站在桌边,没立刻骂他。他确实老了,头发白了一块,腰也弯了。可那一刻,我又想起那只被他捏过的袋子。
我收拾东西,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浴室里水管漏水,我脱了外套,正要解胸衣扣子。建国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洗衣盆。他说:“把内衣脱了,我给你一起洗了。”我停住了。水龙头滴答响,一滴一滴,落在瓷砖上。他往前走了两步。“脱下来,省得你藏。”我看着他手里的盆,忽然明白了。他不是要洗衣服。他要看,要查,要确认我身上有没有他猜的东西。
我把外套重新穿好,扣上扣子。“你出去。”他说:“夫妻之间,有啥不能看?”我说:“这是我的身子。”他皱眉:“我养你这么多年,看看都不行?”我拿起浴巾,手指掐得发白。“你养的是日子,不是我的身子。”这是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把盆摔在地上,水溅到墙脚。“我就洗个衣服,你至于吗?”我说:“你洗的是衣裳,拿捏的是我。”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过了一会儿,他坐到床沿,低着头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还跟不跟我一条心。”我说:“你不信我,就别拿夫妻当借口。”
我没有当晚走。雨太大,楼道灯也坏了。我等到第二天中午,给儿子打了电话。建国站在厨房里,没拦我,只问:“你真要走?”我把衣服一件件装进袋子,带走了两床被子,没拿他的工具箱,也没拿结婚照。“我为什么走,你心里清楚。”我说,“我不想每天脱衣服前,先猜你要检查啥。”他扶着水池,脸色很难看。“我改。”他说。我拉上拉链。“你先自己过一阵吧。别拿一句改了,逼我马上留下。”
儿子开车把我接到他租的两居室。我睡小房间,床垫有点硬,窗外能听见夜班车刹车。建国没有来闹,只发了两条短信。第一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第二条说阳台的花该浇水了。我看了很久,回他一句:“花你自己浇,别再碰我的东西。”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出了汗,心里却没那么乱。
第二天一早,我拿盆洗自己的内衣。洗衣液挤多了,泡沫漫到水池边。我用手指把泡沫拢回盆里,拧干,夹到窗边的晾衣架上。赵凯在外面喊:“妈,豆浆凉了。”我应了一声:“晓得了,马上来。”窗外风不大,衣服慢慢晃着。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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