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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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麻烦你先别走!”

一群部队领导急匆匆追在一位探亲老人身后,刚才营里关键雷达突然故障,技术兵折腾半天都毫无头绪。

前来探望服役儿子的父亲只是上前简单调试几下,设备立马恢复运转。

众人又惊又奇,一路紧跟着不停追问他过往的职业,没人知晓这位看似普通的父亲,背后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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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提着个褪了色的军绿帆布包,站在大青山雷达站的观察平台上,远处的天线罩子慢悠悠地转着。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在一块儿。

陈磊凑过来:“爸,您老盯着看啥呢?”

老陈抬手往那方向一指:“这个伺服电机的共振点不对,迟早要出事。”

陈磊笑了,以为老爷子坐长途车坐糊涂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雷达直接趴窝,站里那帮技术人员全部束手无策。

等老陈摸进机房,用一把旧螺丝刀和一把游标卡尺把系统调好,整个雷达站的人全傻了眼。

战区装备部副部长孙德胜亲自带人追过来查档案,发现老陈1983年到1988年那五年的履历全是空白。

副站长刘洪涛当场拍了桌子:“这人十有八九是间谍!先搞坏再修好,套取情报!”

陈磊扑通跪在地上,哭着让父亲说实话。

老陈盯着儿子看,嘴皮子哆嗦,眼眶通红,一个字也不往外吐。

老陈站在大青山雷达站观察平台上,山风刮过来,把他那件旧军绿外套吹得啪啪响。

帆布包背了二十多年了,边角磨得发白,里头塞了两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包陈磊打小就爱吃的花生酥。

陈磊站他旁边,军装熨得板正,腰杆子挺得直溜溜的。

“爸,您往那看,那就是我上班的地方。”

陈磊抬手指向山顶上那座雷达天线,话里透着股得意劲儿。

老陈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眯眼瞧过去。

天线少说有十好几米高,像只大眼珠子似的,不紧不慢转着,扫天上。

夕阳照下来,天线的金属面上泛着橘红光。

老陈眉头突然拧紧了。

他盯着天线,脑袋微微偏了偏,像在听什么动静。

“咋了爸?”

陈磊发现老爷子表情不对劲。

老陈没马上接话,继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天线转的速度不匀称,转到某个角度时,会顿一下。

那一下极短,不到零点几秒的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老陈看出来了。

"这个伺服电机的共振频率不对。"老陈冷不丁冒出一句。

陈磊愣了:“啥?”

"你们这个雷达的伺服系统。"老陈又指了指天线,“共振频率偏了,时间一长机械疲劳,最后连锁着全完。”

陈磊听得云里雾里。

他瞅瞅父亲,又瞅瞅天线,嘴角扯出点无奈的笑。

“爸,您是不是坐车坐晕了?”

陈磊伸手扶住老陈胳膊。

“这雷达是最新的型号,有专门技术组维护,出不了岔子。”

老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儿子那副"您别操心了"的神情,到底把话咽回去了。

"可能是我看走眼了。"老陈声音压得很低。

陈磊拍了拍父亲肩膀:“走吧,先去招待所歇着,晚上我给您弄点好吃的。”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老陈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天线还在慢悠悠转。

但在老陈眼里,那一下下的停顿,就跟定时炸弹似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儿子不信就算了,兴真是自己多心了。

松林家属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的淡黄涂料,斑斑驳驳掉了不少。

老陈被安排在二楼一间单间。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带个小卫生间。

窗户正对雷达站方向,能看见山顶那座大天线。

陈磊帮着把行李放下,看了眼表:“爸,我得回去值班了,晚上七点过来陪您吃饭。”

"去去去,别耽误正事。"老陈摆摆手。

陈磊走到门口又回头:“爸,您就在招待所好好歇着,哪也别去。”

老陈点头。

等陈磊走远了,老陈在窗边坐下,盯着外头的天线发呆。

天线还在转。

老陈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行数字。

那是他看天线转动估算出来的共振频率参数。

记完数,他又从帆布包底层翻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群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雷达天线前头合影。

边角磨花了,人脸还算清楚。

老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头轻轻蹭过上面一个年轻人的脸。

那人戴安全帽,眼神专注。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八一三所,1985年。

老陈把照片小心收好,塞回包最里头的夹层。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

雷达天线的影子越拖越长。

天黑下来的时候,陈磊提着两个饭盒来到招待所。

老陈已经在小厨房里煮好了一锅面。

“爸,您咋自己做上了?”

陈磊有些意外。

“闲着也是闲着。”

老陈把面盛进碗里。

“食堂的饭油大,吃多了不好。”

父子俩坐下面条。

陈磊吃得快,三两下干完一碗。

老陈慢慢吃着,抬眼观察儿子的脸色。

陈磊眼里全是血丝,脸色发青,一看就没睡好。

“昨晚没睡?”

"嗯,值夜班。"陈磊打了个哈欠。

“站上最近忙?”

“还行。”

陈磊放下筷子。

“过几天上级要搞大演习,设备不能出岔子。”

老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磊,我今天看你们那雷达……”

“爸!”

陈磊截断他的话,语气有点冲。

老陈愣住了。

陈磊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缓了缓:“爸,您是机床工,机械加工您内行,我知道。但雷达不是一回事。”

“这是高科技装备,有专门的人管,不是外行能碰的。”

老陈听着这些话,心里发苦。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不吭声了。

陈磊也觉得气氛尴尬,赶紧岔开话:“爸,您这次能待几天?”

“一个礼拜。”

“那行,等我忙完这几天,带您去山下县城转转。”

“不用,你忙你的。”

又聊了几句家常,陈磊手机响了。

他一接,脸色立马变了:“啥?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站起来:“爸,站上出急事了,我得走。”

“去吧。”

陈磊到门口又交代:“爸,明天上午有首长来检查,招待所管得严,您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知道了。”

陈磊匆匆走了。

老陈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看着桌上剩的半碗面,慢慢没了胃口。

他走到窗边。

外面全黑了。

雷达站方向灯亮着,隐约有警报声传过来。

老陈眉头又拧上了。

他从包里翻出那本发黄的技术手册。

封面上印着:《某型预警雷达伺服系统维护手册(内部资料)》。

落款单位那栏字迹模糊了。

老陈翻开手册,里面全是手绘的机械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

有些页边用红笔做了标记。

其中一页上,钢笔写着:共振临界点修正方案——陈守义,1985年3月。

老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合上手册,塞回包里。

窗外警报声越来越急。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被警报声吵醒。

冲到窗边一看,雷达站方向好几辆军车进进出出,当兵的紧急集合。

老陈赶紧穿好衣裳出门。

招待所管理员老孙站在院子里,伸着脖子往雷达站方向瞅。

老孙五十出头,退伍老兵,在招待所干了十来年。

“老孙,出啥事了?”

老孙回头见是老陈,压低嗓门:“听说雷达坏了,大清早就在折腾。”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

“啥故障?”

“那我哪知道。”

老孙摇头。

“不过看架势不轻,周总工都急红了眼,在那骂人呢。”

老陈站在院子里望着雷达站方向。

山顶天线不转了。

他心往下沉。

昨天的判断,果然没错。

“老孙,我能过去看看不?”

老孙吓一跳:“你疯啦?那边戒严了,谁都不让靠近。”

“我儿子在那上班,我就去瞧瞧,不进去。”

老孙犹豫了一下:“那行,你就在外围转转,千万别往里闯。”

老陈点头,快步往雷达站走。

雷达站外拉了警戒线。

几个哨兵站门口,板着脸。

老陈远远站在警戒线外头,隔着铁门往里看。

指挥楼里灯亮着,人影晃动。

几个穿工装的技术员抱着工具箱跑来跑去,脸上全着急。

正看着,有人喊他。

“陈叔!”

回头一看,陈磊的战友小丁跑过来。

小丁二十出头,黑瘦黑瘦的,性子开朗。

去年老陈来探亲,陈磊领他见过。

“小丁,出啥事了?”

小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雷达系统出故障了,昨晚十一点开始信号异常,凌晨直接趴窝了。”

“周总工带技术组在查,到现在没找到原因。”

老陈心一沉:“严重不?”

“挺严重。”

小丁叹气。

“演习马上开始,这节骨眼雷达废了,大事。”

“陈磊呢?”

“在指挥室帮忙。”

小丁看了老陈一眼。

“陈叔,您先回招待所吧,那边现在乱得很,您在这也帮不上忙。”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点了头。

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隔着铁门,他看见陈磊从指挥楼跑出来,脸色焦躁,怀里抱着一摞图纸。

老陈叹气。

儿子昨晚肯定又没睡。

回到招待所,老陈在屋里坐不住。

窗外雷达天线一动不动。

中午时分他实在憋不住了。

刚走到门口,一辆军车停下,陈磊跳下来,满脸疲态。

“爸,您上哪去?”

“我……去找你。”

老陈说。

“听说雷达出故障了?”

陈磊脸沉下来:“谁跟您说的?”

“老孙说的。”

陈磊皱眉没吭声。

老陈小心问:“能修好不?”

“能。”

陈磊硬邦邦地说。

“周总工说了,最多两天。”

“要不我……”

“不要!”

陈磊打断他,嗓门突然高了。

老陈愣住了。

陈磊意识到自己失态,吸了口气:“对不起,不是冲您。现在压力大,您就别掺和了行不?”

“我就想搭把手。”

老陈声音很低。

“搭把手?”

陈磊苦笑。

“爸,您怎么搭?您懂雷达工作原理吗?伺服系统怎么调试您知道吗?”

“您就是个车床工,这些高科技不是您能碰的。”

老陈脸白了。

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时候指挥楼那边又响起警报。

陈磊脸色大变,转身要跑。

老陈一把拽住他胳膊:“小磊,你听我说……”

“爸!”

陈磊甩开他的手。

“我真没工夫!您就在招待所待着,别乱跑!”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背影消失。

手慢慢垂下来,攥成了拳头。

老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压力大,说话没轻没重。”

老陈摇头,没说话。

回屋关上门。

从包里拿出技术手册一页页翻。

有一页专门讲伺服系统的共振问题。

上面详细记着各种共振频率计算公式和应对办法。

老陈看着那些公式,目光渐渐变硬了。

下午三点,周明远的媳妇张婶来招待所看老陈。

张婶提着保温桶,里头是刚煮的饺子。

“陈大哥,听说您来了,包了点饺子。”

老陈赶紧让她进屋坐。

张婶五十来岁,穿着朴素,说话和气。

“孩子们都忙,顾不上照顾您,别见怪。”

张婶把饺子端出来。

“哪能怪他们。”

老陈摆手。

“都是正事。”

张婶叹气:“可不是,这几天雷达出了毛病,老周愁得又白了好几根头发。”

老陈试探着问:“故障严重?”

“可不轻。”

张婶压低声。

“老周说这种故障他没见过,查了一天一夜,原因都没找着。”

“昨天换了三个电源模块,今天又换信号处理器,还是不行。”

老陈听着,心里越来越急。

“张婶,问您个事。”

“您说。”

“你们这雷达站建多少年了?”

张婶想了想:“差不多十年了,2014年建的。”

“设备哪来的?”

“这个我知道。”

张婶说。

“老周跟我提过,从八一三所引进的,当时费了老鼻子劲。”

八一三所。

老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张婶没注意,接着说:“老周说这套系统当时最先进,花了好几个亿。”

“谁知道用了十年,现在出问题了。”

老陈低着头没说话。

张婶看了看时间:“得回了,老周还等我送饭。”

“对了陈大哥,明天下午家属院几个老人聚聚,您一块来坐坐?”

老陈本想推辞,想想还是应了:“行。”

张婶走后,老陈把剩的饺子吃完。

回屋从包夹层拿出技术手册。

翻到封面,仔细看落款单位那栏。

字迹模糊了,但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八一三所。

老陈手指轻轻蹭过那几个字。

往事一幕幕涌上来。

那是1985年,他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那时候他不叫陈守义,在八一三所上班,雷达伺服系统组的技术员。

一帮年轻人没日没夜地干,就为了搞出国产预警雷达。

那座雷达,是他们那代人的心血。

老陈合上手册塞回包里。

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纹丝不动的天线。

那座天线,就是照着他们当年的图纸改进来的。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张婶来接老陈去家属院。

家属院是一片平房,住着雷达站家属和一些退休老职工。

院子里几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

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张婶领着老陈走过去:“给各位介绍下,这位是陈磊的父亲,陈大哥。”

几个老人抬头打量老陈。

“哦,就是在雷达外面转悠的老陈啊。”

一个胖老太太说,话里有话。

老陈认出来了,副站长刘洪涛的媳妇,姓赵。

“赵姐,您这话说的。”

张婶打圆场。

“陈大哥来探亲,在外头走走咋了?”

“我没别的意思。”

赵姐冷笑。

“就是觉得有些人,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还想对部队的事指手画脚。”

老陈听出话外音,没接茬。

在一旁坐下,安静听几个老人聊天。

话题很快转到雷达故障上。

“听说周总工急坏了,昨晚在指挥室发了大火。”

一个老头说。

“可不,我家老刘说了,这次故障邪门,查两天查不出原因。”

赵姐接话。

“演习前修不好,麻烦大了。”

“会不会有人搞破坏?”

有人小声说。

赵姐来劲了:“哎呀,还真说不准。”

“我听老刘说,前天晚上监控拍到有人在雷达外围转悠,时间正好是出故障之前。”

老陈心里一紧。

前天晚上他确实在雷达站外面待了一会儿。

但就是担心儿子想去看看,根本没进去。

“谁啊?”

有人好奇。

赵姐瞟了老陈一眼,意味深长:“这个嘛,我不方便说。”

“反正有些人来探亲,不一定就光是探亲。”

气氛微妙起来。

几个老人都看向老陈,眼神带怀疑。

张婶赶紧说:“赵姐别乱说,陈大哥怎么可能搞破坏。”

“我也没说是他啊。”

赵姐笑。

“随便说说,别多心。”

老陈坐那儿浑身不自在。

他站起来:“张婶,我有点累,先回了。”

“哎陈大哥……”

张婶想留,老陈已经走远了。

回招待所路上,老陈心里五味杂陈。

本想低调不惹眼,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快到招待所时,张婶追上来。

“陈大哥,别往心里去,赵姐那人嘴碎,没坏心。”

老陈苦笑:“我知道。”

张婶犹豫一下:“陈大哥,问您个事行不?”

“您说。”

“您……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特殊工作?”

张婶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跟老周提了您,说您对雷达好像挺懂的。”

老陈心里一紧。

沉默几秒,摇头:“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工人。”

张婶看着他,眼里带疑。

但没再追问,只说:“那行,您早点歇着。”

目送张婶离开,老陈回屋。

从包里拿出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一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旁边红笔标注:共振临界点修正方案。

下面署名:陈守义,1985年3月。

老陈盯着那个署名,眼神复杂起来。

那个名字,已经"死"了快四十年了。

晚上六点,陈磊拖着身子回到招待所。

眼里全是血丝,脸色灰败,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样子。

老陈在小厨房做好了晚饭。

一碟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一盘饺子。

“吃吧。”

老陈端上桌。

陈磊坐下抓起筷子就扒。

饿坏了,吃得飞快。

老陈坐对面,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又心疼又急。

“雷达修好了没?”

老陈小心问。

陈磊筷子停了,摇头:“没有。”

“周总工带我们查了一整天,电源模块都换了,还是不行。”

老陈犹豫一下:“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爸!”

陈磊截断他。

“求您了,别再提这事儿了行不?”

老陈闭了嘴。

陈磊扒了几口饭又放下筷子,叹气。

“对不起,不该冲您发火。”

他揉着太阳穴。

“太累了,压力大。”

“理解。”

老陈说。

陈磊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了口:“爸,问您个事。”

“你说。”

“您以前……真就只是个车床工?”

老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抬头看儿子正盯着自己,眼里带探究。

“咋突然问这个?”

老陈尽量让语气平稳。

“没啥。”

陈磊低头。

“就觉得您对雷达好像挺在行的。”

“我哪懂什么雷达。”

老陈苦笑。

“机械厂干了一辈子车床,别的啥也不会。”

陈磊盯着父亲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

又闷头吃了一会儿饭。

老陈突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伺服系统机械共振引发传感器误判?”

陈磊愣了。

放下筷子,死死盯着父亲:“您怎么知道我们用双轴伺服系统?”

“这……”

老陈意识到说漏了。

“这不是保密信息吗?”

陈磊语气严厉起来。

“爸,您到底从哪知道的?”

“我……猜的。”

老陈支吾。

“现在雷达不都这样吗?”

“猜的?”

陈磊冷笑。

“一个车床工,能猜到这么准?”

老陈不说话了。

陈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突然转身盯住父亲:“爸,您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打听过站里情况?”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双轴伺服系统?”

老陈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你们站最近是不是收到过空间天气预警?”

老陈问。

陈磊脸色大变。

猛地上前抓住父亲肩膀:“您怎么知道这个!”

“今天下午才下发的绝密通报!您到底怎么知道的!”

老陈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想解释,又不知从哪说起。

陈磊松开手后退几步,脸上写满震惊和怀疑。

“爸,您老实告诉我,您到底什么人?”

老陈看着儿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陈磊等了一会儿,见父亲不开口,转身往外走。

“小磊!”

老陈叫住他。

陈磊站门口没回头。

“您要不说实话,我去找王站长。”

陈磊声音很冷。

“这事必须查清楚。”

说完摔门走了。

老陈坐在空屋里,看着吃了一半的饭菜,慢慢垂下头。

事情开始失控了。

深夜十一点,警报又响了。

老陈从床上惊醒,冲到窗边。

雷达站方向灯全亮着,比白天还亮。

好几辆军车在站里穿梭,士兵紧急集合。

指挥楼灯全亮,隔着窗户能看见人影晃。

老陈赶紧穿好衣裳冲出去。

老孙也被吵醒了,站院子里往外看。

“出啥事了?”

老陈问。

老孙脸色难看:“听说雷达彻底停了,这下麻烦大了。”

老陈心往下沉。

想起陈磊说的话——演习马上开始。

这节骨眼雷达瘫痪,后果不敢想。

“我得去看看。”

老陈转身就走。

“哎,你上哪?”

老孙叫住他。

“那边戒严了,谁都不让进!”

老陈没理他,快步往雷达站跑。

赶到时警戒线又扩大了。

几个荷枪哨兵站门口。

老陈远远站警戒线外,隔着铁门往里看。

指挥楼里人影攒动。

他看见陈磊站走廊上,跟几个人激烈讨论什么。

周明远从指挥室冲出来,脸色铁青,怀里抱着一摞图纸。

冲几个技术员吼:“不可能!理论上不可能出现这种连锁故障!”

“你们再查一遍,肯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陈听着那些对话,越来越急。

他知道周明远在找什么。

但他也知道,按常规思路,他们永远找不到真正原因。

因为这个故障,源于当年设计时埋下的一个隐患。

那个隐患,只有参与过初代雷达研发的人才清楚。

正想着,身后有人喊他。

“陈叔!”

回头一看,小丁从巡逻路线跑过来。

“小丁。”

老陈叫住他。

“里头啥情况?”

小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雷达彻底趴窝了,所有系统死机,重启也没用。”

“周总工说是连锁故障,一个系统崩了,连带着全崩。”

“孙部长都惊动了,正往这赶。”

老陈心一紧:“孙部长?”

“战区装备部副部长。”

小丁说。

“提前得到消息,连夜赶过来督导。”

老陈沉默了。

比他想的还严重。

“小丁。”

老陈突然抓住小丁胳膊。

“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小丁吓一跳:“陈叔,开什么玩笑,那边戒严了,我怎么带您进去?”

“我知道怎么修。”

老陈盯着小丁的眼睛。

“我能修好。”

小丁愣住了。

看着老陈,眼里全是怀疑。

“陈叔,您……”

“信我。”

老陈说。

“今晚修不好,演习出问题,陈磊也得背处分。你帮帮他。”

小丁犹豫了。

看看警戒线,又看看老陈。

最后咬了咬牙:“跟我来。”

小丁带着老陈从侧门进了雷达站。

那是一扇很少用的小门,平时只有后勤人员进出。

两人悄悄穿过营区,避开巡逻的兵。

老陈跟在后头,脚步很轻。

绕过指挥楼,到了设备区。

设备区是栋独立建筑,里头放着雷达核心设备。

平时有专人值守,今晚全被叫去指挥室开会了。

小丁带老陈进了备用机房。

机房里到处是设备,指示灯闪着红光。

老陈扫了一圈,很快找到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机械调试接口,藏在一排新设备后面。

这个接口是当年设计时留的,紧急情况下人工调试用。

老陈从包里掏出一套工具——几把旧螺丝刀,一把游标卡尺,一把小扳手。

工具都旧了,但保养得好。

“陈叔,您真会修?”

小丁还是不太信。

老陈没答话,已经蹲下身拆设备外壳。

动作很顺溜,像做过无数遍。

几分钟后,设备内部机械结构露出来。

一套精密的伺服系统,几十个齿轮、轴承和传动装置。

老陈拿起卡尺测量关键部位尺寸。

然后螺丝刀调阻尼系数,扳手微调齿轮间隙。

每个动作精确到毫米。

小丁在旁边看得傻了。

没见过有人用这么原始的工具调试这么复杂的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

老陈额头渗汗,但手很稳。

终于,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

“行了。”

老陈说。

小丁看向指示灯。

红灯灭了,变成黄灯。

几秒后黄灯也灭了,绿灯亮起来。

同一时间,整个机房警报声停了。

“成……成了?”

小丁不敢信。

老陈点头,开始收拾工具。

刚把工具塞回包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爸……您……您干啥呢?”

老陈回头。

陈磊站门口,满脸震惊。

他后头还跟着几个技术员,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老陈。

老陈和儿子对视着,一时不知说什么。

最后他平静地开口:“修好了,你去试试。”

陈磊愣了几秒,转身冲向指挥室。

老陈站在机房里,看着儿子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

小丁紧张地站旁边:“陈叔,这可咋办?”

老陈摇头:“没事,该来的总会来。”

几分钟后,指挥室传来一阵欢呼声。

雷达系统恢复正常了。

但老陈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开头。

果然,不到十分钟,王站长、周明远,还有一个穿将军服的中年人,带着一队人走进机房。

那将军正是孙德胜,战区装备部副部长。

身材魁梧,国字脸,目光锐利。

“谁修的?”

孙德胜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小丁紧张得说不出话。

老陈主动站出来:“是我。”

孙德胜盯着老陈上下打量。

“您是?”

“陈磊的父亲,陈守义。”

孙德胜眉头皱起来。

周明远上前检查设备修复痕迹。

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抬起头,看向老陈:“您用的是八一三所早期的应急预案。”

“这套方案二十年前就封存了,没几个人知道。”

“您怎么知道的?”

老陈沉默。

孙德胜沉声道:“同志,您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