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浙江杭州,施一公辞去清华大学副校长职务,出任西湖大学首任校长。这个决定引起不少关注。放弃已经熟悉的学术平台,转身参与一所新大学的创建,背后并不只是个人事业选择,也有家族长期形成的教育观念。
施一公曾解释,自己这一代人受改革开放培养,又在国外长期求学,了解世界科研前沿。如果能为祖国教育事业尽一份力,是很自然的事情。话说得平实,却能看出一种坚定:知识最终要落到国家需要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这种观念与他的祖父施平有着密切关系。施一公幼年时,父亲因车祸去世,后来长期跟随祖父生活。施平既是长辈,也是对他影响很深的教育者。一个投身科研与大学建设,一个经历革命、办学和行政工作,人生道路不同,重视教育这一点却相通。
施平1911年出生于云南书香家庭。15岁那年,他离开家乡到昆明求学,接触到学生运动。那个年代,青年人面对的并不是安稳的校园生活,国家局势的剧烈变化,很快把许多学生推到时代前台。
大革命失败后,施平在组织安排下经香港前往南京,考入金陵大学。入学半年后,他又转到浙江大学农学院。专业学习没有中断,但他关注的事情早已超出课堂。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加剧,浙大学生中的抗日情绪迅速高涨。
施平组织成立浙江大学农学院学生抗日会,并担任负责人。学生们走上街头,要求政府停止妥协退让,采取实际行动抗击侵略。队伍从校园走向杭州街头,参与者也不再只是学生,城市中的普通民众同样被卷入这场声势不小的抗议。
当局一度许诺抗日,学生才暂时返回学校。可游行结束后,迟迟看不到相应行动。教育部门还曾准备开除施平学籍,消息传出后遭到各界反对,相关决定才没有真正落实。这个细节说明,当时的学生运动已经形成了社会影响,单靠校方处分很难压下去。
施平没有停下。他组织学生继续请愿,近两千人来到中央大学礼堂前静坐。恰逢国民党重要会议在此举行,蒋介石等人也在场。学生要求当面说明对日政策,蒋介石出面讲话,作出抗日承诺,队伍才陆续离开。
承诺并未带来局面改变。施平后来担任浙江大学学生自治会负责人,又筹备全市学生集会。蒋介石意识到事态可能扩大,专程到浙江大学会见他。校长会客室里,两人发生了正面冲突。
蒋介石指责施平发动学潮、扰乱学校秩序,要求立即复课。施平没有退让,直接回答:“我们要求抗日救亡,哪里有错?你们看着国土沦陷,却说学生有罪,这才是说不过去。”面对蒋介石的斥责,他仍坚持拒绝接受停课以外的安排。
这场谈话没有让施平停止行动。国民政府对他的态度也由警惕转为忌惮,之后多次试图追查和控制他。为避免遭到逮捕,施平按照组织安排转入地下,先后在丽水、南通以及华中地区从事地方工作和群众工作,参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组织建设。
这一段经历很少有轰轰烈烈的场面,却更考验一个人的耐力。公开身份不能使用,工作地点不断变化,面对的既有敌人的搜捕,也有基层工作的复杂困难。施平后来能够长期从事教育和管理,与那段地下工作经历密不可分。
新中国成立后,施平从华东局青年工作岗位调往北京农业大学,担任党委书记,后来又到华东师范大学任党委书记,在高校工作近二十年。对他而言,办大学不仅是管理事务,更关系到怎样培养服务国家建设的人才。
1985年,施平从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岗位离休。此后,他因高龄和革命经历受到社会关注,曾以112岁高龄被媒体报道。施一公走上科研和大学建设道路,并非简单复制祖父的人生,却确实承接了那种把个人所学放进国家教育事业中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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