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乞丐很少生病?高人一语道破:他们少了三样俗物,百邪不近身
我叫邱守德,江西赣州于都人,今年五十九,在县城开一家小诊所,叫德安诊所,一间门面,两间诊室,一个药柜,一个输液室,就我一个人,看得头疼脑热、腰腿疼、老慢支、小儿积食这一类。我一九八八年从赣南医专毕业,先是在乡卫生院干了十四年,二〇〇二年出来自己开诊所,开到今天,二十四年。我这个诊所,一天看二十来个病人,一年七千多人次,二十四年,看了十六万人次。县城老街这一片的人,从小孩到老人,我基本都认识。
我这个诊所,门口有一棵老樟树,树底下有两条石凳。那两条石凳,是我二〇〇五年放的。放了以后,就有人坐。先是老街坊坐,后来是收废品的坐,后来是几个流浪的人坐。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几个流浪的人。
先说我怎么发现这个事的。
二〇一〇年,我诊所门口来了一个老人,六十来岁,头发全白,脸上是黑的,穿一件不知从哪儿捡的军大衣。他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出去问他,你看病?他摆摆手,说,不看病,我坐一会儿。我说,坐。
他就坐在石凳上,坐了半个钟头,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第三天,又来了。后来,他就天天来。
他叫老黄,我不知道他真名。他自己说,他叫黄万年,安徽人,从我这儿往北走,走过十几个省。我问他为什么流浪,他说,家里没人了,回去也没意思。
他在我门口坐了三年。这三年,他一次都没进过我的诊所。他夏天穿那件军大衣,冬天也穿那件军大衣,热的时候把袖子卷起来,冷的时候把领子竖起来。他吃饭,是去菜市场后面的泔水桶捡,或者是去饭店后门等剩菜。他睡觉,是在桥洞底下,或者是在汽车站的候车室。
我这三年,看着他,我心里想,这个人,怎么不生病。
我一年接诊七千人,我这门口一天过几十个人,感冒的,发烧的,拉肚子的,一个接一个。老黄天天坐在那儿,刮风下雨,他就在那个屋檐底下,衣服湿了又干。他三年,没找我看过一次病。
二〇一三年秋天,有一天,下大雨,我出去收门口的牌子,看见他在屋檐底下坐着,全身湿透了。我说,老黄,你进来躲雨。他说,不进,我身上脏。我说你进来。他进来了,站在门口,不进里面。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拿着杯子,两只手捧着,他手在抖。
我说,老黄,我问你个事。
他说,你说。
我说,你这些年,生过病没。
他想了想,说,生过。
我说,什么病。
他说,拉肚子,感冒,发烧,都有过。
我说,那你怎么不去看。
他说,扛。
我说,怎么扛。
他说,喝热水,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那你多久好。
他说,一天,两天,最多三天。
我那时候,我坐在那儿,我看着他。
我是医生。我学了五年医,我当了三十几年医生,我知道一个普通人,感冒了,三天好,这是正常的。但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天天在外面风吹雨淋,吃剩饭,睡桥洞,他感冒三天好,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后来注意观察。
我发现,他不光是感冒少,他别的病也少。他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没有痛风,没有胃病,没有关节炎。他有皮肤病,那是虱子和疥疮,那个是环境的事。他牙齿掉了几个,那是营养的事。
他这个人,六十几岁,风餐露宿,他的身体,比我们老街很多六十岁的人,都硬。
我当时不懂。我那时候想,可能是他这个人底子好。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不是底子好。
是他少了几样东西。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我这些年,从这些人身上看出来的事。我不讲迷信,我不讲玄学,我一个西医,我讲的是我能看见的。
第一样,他少了"饱"。
人这一辈子,最伤身体的,不是饿,是饱。
我在诊所干了三十几年,我看过的病,一半以上,跟吃多了有关。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痛风,脂肪肝,胃病,胆结石,胰腺炎,这些病,都是吃出来的。
我老街这些病人,一天三顿,一顿两大碗,吃完饭坐着,坐着看电视,看完睡觉。他们的胃,一天到晚在干活。他们的胰岛素,一天到晚在分泌。他们的肝,一天到晚在合成脂肪。
老黄不一样。他一天吃一顿,有时候两天吃一顿。他吃的时候,也不多吃,剩菜剩饭,他能吃多少吃多少。他这一辈子,他的胃,他的胰岛素,他的肝,都没有被过量用过。
二〇一五年,我去赣州开会,我听了省里一个教授讲课。他讲一个概念,叫"热量限制"。他说,在动物实验里,吃得少的动物,活得长,病得少。他讲了一堆机理,什么胰岛素通路,什么mTOR,什么自噬。我听不太懂。但是我听明白了一句:吃得少,身体就在"修补",吃得多,身体就在"干活"。
我回来,我就在想老黄。他一辈子吃得少,他的身体,可能一辈子都在修补。
这个话,我不是让大家都去饿肚子。我上个月还写过一个稿子,讲我们县一个退休的老师,六十岁,不吃晚饭,掉肌肉,低血糖,住了院。饿,得有个度。饿过头,也是病。
我要说的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问题是吃得太饱。我们不是缺营养,我们是营养过剩。我们一天三顿,顿顿有肉,饭后再来点水果,晚上再来点宵夜。我们的身体,从来没有休息过。
老黄的身体,一天到晚在休息。
第二样,他少了"讲究"。
我说的讲究,是指那种过度的讲究。
我们老街的人,讲究得多。讲究卫生,讲究消毒,讲究杀菌,讲究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碰。家里有小孩的,一天擦八遍地,玩具一天烫三遍,孩子出门戴个口罩,怕风,怕灰,怕细菌。
我这些年,看见一个事,就是太讲究的孩子,容易生病。他们的免疫系统,没经过训练,一遇到点病毒细菌,就慌了,就过敏,就哮喘,就湿疹。
老黄不讲究。他吃剩饭,那个剩饭,不知道放了几天。他喝生水,河水,井水,自来水,他什么都喝。他睡觉,在桥洞底下,地上是凉的,潮的。
按说,他这么活,早该死了。
但是他活着,他六十几岁,他还能走十几里地。
我后来想过这个事。人体的免疫系统,它是要训练的。它跟病毒细菌打交道,它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你把它保护起来,它就成了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一上战场,就乱。
这不是说让人去吃脏东西。这是说,你不要太怕。你不要把你那个家,弄成一个无菌室。你让孩子在地上爬一爬,你让孩子摸摸土,你让孩子跟猫狗接触一下。这些,是训练。
老黄的身体,训练了六十年,他什么没见过。
第三样,他少了"操心"。
这个是最要紧的一样。
我这些年,看过一个说法,叫"心身疾病"。什么叫心身疾病,就是心里的事,变成了身上的病。高血压,一部分是操心操的。胃溃疡,一部分是操心操的。失眠,心慌,头痛,背痛,这些,一半是操心操的。
我们老街的人,操心的事多。操心儿子结婚,操心孙子念书,操心房贷,操心体检报告,操心别人怎么看自己。他们的脑子,一天到晚在转,转到夜里三点还在转。
我有个病人,姓刘,五十岁,做建材的,血压高,一百六的一百。我给他开了药,他吃了没用。我跟他聊了半个钟头,我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事。他说,他儿子在外面欠了钱,他天天睡不着。
我说,你这个血压,一半是那个钱弄的。他说,那我能咋办。我说,你要么把钱还了,你要么先不管。
他说,我能不管吗。
他这个血压,就降不下来。
老黄操心什么。他操心今天吃什么,操心今晚睡哪儿,操心明天冷不冷。这些操心,是具体的,是眼前的,是能解决的。他今天找到剩饭,他今天就有饭吃,他就不操心了。他今天找到桥洞,他今天就有地方睡,他就不操心了。
他不操心五年以后的事,他不操心他的孙子考不上大学,他不操心人家怎么看他。他这个人,没面子,没房贷,没亲戚,没社保,没KPI。
他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操心。
我后来才明白一句话,叫"无欲则刚"。这个话,我年轻的时候以为是讲骨气,我老了才明白,它讲的是身体。
一个人,欲望少,操心就少。操心少,交感神经就不那么兴奋。交感神经不兴奋,心率就慢,血压就稳,睡眠就好,免疫就好。
这个是一个链条。
我不敢说这三样东西,是老黄不生病的全部原因。我也不敢说,你去流浪,你就不生病。
我要说的是,这三样东西,是我们这些人,从老黄他们身上,能看见的。
二〇一六年,我门口来了第二个人。
是个女的,四十来岁,叫阿珍。她是从湖南来的,我不知道她怎么到了我们于都。她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孩子,五六岁,是个男孩。
她在菜市场捡菜叶,在饭店后门等剩饭。她孩子,就跟她一块儿。
我当时想,这个孩子,怕活不过三年。
结果,她在我门口待了五年。她孩子,从五岁到十岁。这个孩子,我没见他生过一次病。
我后来专门给他做过一次体检,是免费的。我给他量了身高,量了体重,抽了血,查了血常规,查了肝功。
结果是:血红蛋白一百三十二,正常。肝功能正常。乙肝表面抗原阴性。他营养差一点,个子比同龄孩子矮,但是他没有病。
我当时看着那个单子,我坐在诊所里,坐了很久。
我们老街的孩子,五岁到十岁,有几个是这样的。有几个血色素一百二以上的,有几个肝功正常的,有几个没得过肺炎、没得过手足口、没得过哮喘的。
我不敢说绝对,但是我这个诊所,我这个片区,我看过的孩子里,这个孩子的身体,是数得上的。
我说这个,不是要让大家都去流浪。我是想让你们想一想,我们给孩子做的那些事,是不是过头了。
我一个病人家属,她孩子三岁,一年住院四回,都是肺炎。她家里,一天消毒两遍,玩具一天烫一遍,孩子出门戴口罩,不让孩子在地上爬,不让孩子碰土,不让孩子跟狗玩。
我跟她说,你把那些都撤了。她说,那不行,那多脏。
我说,你孩子一年住四回院,你花了两万多,你说脏,你说哪个划算。
她后来听了。半年以后,她孩子一年没住院。
我还要说一个人,是我们县里的一个老人,姓钟,我认识他二十年。
钟老,今年八十九,退休前是县中学的语文老师。他这个人,身体好。他八十九,还能自己做饭,自己上街买菜,自己骑自行车。
我问他,你有什么养生秘诀。
他说,我没有。
我说,你吃什么。
他说,我什么都吃,就是吃得少。
我说,你操心吗。
他说,我不操心。他说,我这一辈子,我就操心一件事,就是我的课怎么讲好。他说,我退休了,我就不操心了。
他说,我一天看书两个钟头,散步一个钟头,睡觉八个钟头。他说,我不看电视,我不看新闻,我不看手机。他说,那些事,跟我没关系。
我后来想,钟老这个人,他跟老黄,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操心。
他们操心的事,都在眼前。他们不操心那些远的、大的、管不了的。
这个,是我们这些人,最难学的。
我们这些人,我们操心孩子的未来,操心房子的贷款,操心房价的涨跌,操心单位的领导怎么想,操心亲戚怎么说。我们操心的事,一半是没发生的,一半是发生了也管不了的。
我们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演电影。
老黄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找饭。
我最后说一个事。
二〇一九年,老黄走了。
他是在桥洞底下走的,早上有人发现,人已经硬了。派出所来了,验了,说是心梗,走得快。
我去看了。他躺在那儿,穿着那件军大衣,脸上是安静的。
我那时候,我心里有点难受。我想,这个人,在我门口坐了九年,我一次都没给他看过病。
我给他烧了一张纸,我说,老黄,你走得干净。
他走了以后,我门口的石凳上,陆续又坐过几个人。有一个是收废品的,姓曾,六十多,他后来在我们这儿租了个房子,我给他看过几回病。有一个是从河南来的,我不知道名字,他待了半年,走了。
我看这些人,我心里想的,不是他们可怜。
我想的是,我们这些人,我们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
我们有钱,我们有房,我们有医保,我们有儿有女。我们一天吃三顿,顿顿有肉。我们一年体检两回,指标一大堆。我们一年吃保健品花几千块。我们操心,我们焦虑,我们失眠。
我们这么活着,我们活得比老黄累。
我不是说,我们要去过老黄的日子。我是说,我们要从他身上,看见一点东西。
我最后说三件小事。
第一件,你要是吃饭,你少吃一口。你不用学老黄,你不用一天吃一顿。你就做到一件事,你每顿饭,你吃到七分饱,你放下筷子。你放下筷子,过二十分钟,你觉得不饿了,这就对了。这一条,我跟我所有的病人都说。
第二件,你要是家里有孩子,你别太讲究。你别把家弄成无菌室。你让孩子在地上爬,你让他摸土,你让他跟小动物接触。你别一天擦八遍地,你别一天烫三遍玩具。你让他的免疫系统,去训练。
第三件,你要是操心,你分一分。你把操心的事,分成两类。一类是你能管的,一类是你管不了的。你能管的,你今天就去管。你管不了的,你就放下。你放下的时候,你跟自己说一句,这个事,我想也没用。
我叫邱守德,江西赣州于都人,今年五十九,在县城开诊所。我写这些,不是要讲什么高深的道理。我是想说,我看了三十几年病,我看明白一件事,就是人这个身体,它不是靠补出来的,是靠省出来的。你少吃一口,你少操一份心,你少讲究一点,你的身体,就能多撑几年。这几句话,是我从一个在我门口坐了九年的流浪汉身上学来的。他叫老黄,安徽人,卒年不详,我到现在,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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