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叫“赢球”,日本把巴西踢成背景板,国足把马来西亚踢成“全勤表彰对象”;别扯什么请森保一救国足了,咱先找个输球敢不甩锅的人,比归化十个前锋都管用。
日本队把巴西赢了,国足把马来西亚赢了。比分都是赢,但这两场“赢”之间隔着的,不是九十分钟,是一整个物种的进化史。
11月14日,日本在新加坡跟巴西打了一场友谊赛。巴西那边,维尼修斯首发,拉菲尼亚首发,埃斯特旺首发,安切洛蒂站在场边指挥。维尼修斯进了两个世界波,把比分从0比2追到2比2,但补时阶段坂元达裕一脚绝杀,日本3比2把巴西送走了。
安切洛蒂和拉菲尼亚在替补席上因为抗议判罚,双双吃了红牌。友谊赛踢到主教练和球员一起被罚下,说明巴西人不是来旅游的,他们是真急了,也是真输了。
同一天,国足在肇庆2比0赢了马来西亚。赢球当然比输球好,三连败之后能喘一口气,王钰栋和张玉宁的进球也让人看到了一点活气。但把对手的底牌翻过来看一眼:马来西亚世界排名第133位,而且来中国的这支马来西亚,还不是全主力。
国足排名第97,赢了一个排名比自己低三十多位、还没带齐人的对手,这就像期末考试做了一套三年级的卷子,分数是好看,但没人会拿着这张卷子去申请大学。
真正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不是日本赢了巴西。是日本赢巴西的方式,和国足赢马来西亚的方式,放在一起看,像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在各自的平行宇宙里踢球。
森保一接手的是这台已经磨合好的机器,他的工作是让机器转得更顺,不是拿锤子从零开始造零件。你把森保一原封不动搬到国足,他面对的不是一台机器,是一堆还没拼好的散件。
大学教授去教小学,教案写得再好,也得先等学生把乘法口诀背完。所以如果只谈“战术”“体系”“足球哲学”,请森保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那为什么还是有人(包括我)会觉得,这老头值得抢一下?因为森保一身上有一个东西,跟战术无关,跟体系无关,跟青训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他丢人之后,是真的会丢人。
日本队世界杯被淘汰,森保一走到球迷看台前,90度鞠躬,把输球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说球员已经拼尽全力,是自己能力不够。
奏国歌的时候他眼眶发红、眼泪往下掉,你可以说这是情绪管理不到位,也可以说这是作秀,但一个人在同一件事上“演”了八年,那就不叫演了,那叫他真的在乎。
国足这些年起起落落,球迷骂过球员、骂过足协、骂过草皮、骂过天气,但有没有哪个主教练在输掉一场不该输的比赛之后,站在镜头前,把锅端端正正地扣在自己头上,不甩给“球员执行力不够”,不甩给“磨合时间太短”,不甩给“联赛水平拖后腿”?
有,但不多。森保一不是万能药。他来了,国足大概率还是踢不过日本,大概率还是进不了世界杯,大概率还是会在某个夜晚让球迷把电视遥控器摔到沙发上。
但至少,当国足输掉一场窝囊的比赛之后,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对着镜头弯下腰,而不是让球迷在赛后新闻里看到“球队展现了拼搏精神”这种正确的废话。成绩这东西,有时候是能力和底子的函数,急不来。但态度这东西,是一个人自己选的。
再说时机。森保一跟日本队的合同,走到头了。12月的壮行赛取消之后,11月17日在新加坡对巴拉圭的那场球,就是他在日本国家队主教练位置上的最后一场比赛。一个带了日本队八年、刚刚在倒数第二场里赢了巴西的人,下一站去哪儿,本身就是个大写的问号。
马来西亚那边已经传出过他的名字,国足这边要是连问一嘴的动作都没有,那才叫奇怪。当然,问一嘴和真下手是两码事。足协现在的帅位上是邵佳一,合同签了,目标定了,这时候半路换人,本身就不现实。
所以“让森保一跑了”这句话,与其说是一个严肃的选帅建议,不如说是球迷在看了日本赢巴西、国足赢马来西亚之后,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拧巴,找了一个出口。
拧巴的地方在于:我们跟日本足球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连“抄作业”都不知道从哪一页开始抄了。青训、联赛、留洋、足球人口,每一页翻开都是天堑。唯一一页看起来没那么难抄的,是“输球之后有人站出来认账”。
这一页不需要三十年,不需要几万个注册球员,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愿意把脸面看得比推诿重一点。
所以别把“请森保一”当成一个战术方案。它更像一面镜子。镜子照出来的,不是国足缺哪个教练,是国足缺那种“输了就是我的错”的笨拙。日本赢巴西,靠的是体系。但森保一弯下腰的那一下,跟体系无关。
国足请不请森保一,说到底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下一个站在国足教练席上的人,输球之后,是抬头找理由,还是低头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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