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年轻人最近有个新爱好:喝热水,穿棉拖鞋,早上跟着视频练八段锦。

隔着太平洋,一位韩国网民在问答网站Quora上提了个问题:西方人追K-pop、看日本动漫、迷寿司拉面,为什么偏偏对中国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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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有点对不上。

问题出在提问的前提上。西方人不是对中国没兴趣,而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接触中国的渠道太少,看到的也不全面。

韩国和日本占了先手,靠的是几十年的经营。中国的变化来得晚一些,这几年才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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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日本。它在西方的吸引力,比很多人想的要早得多。

一百多年前,日本浮世绘随着出口的瓷器流入欧洲,成了包装纸。梵高收藏了几百张浮世绘,还亲手临摹过歌川广重的《龟户梅屋》。法国人给这股风气起了个名字,叫“日本主义”。

后来的动漫,等于把这份好奇延续了下来。《铁臂阿童木》《龙珠》、宝可梦,一部接一部进了欧美的电视。看着日本卡通长大的西方孩子,如今已经当了父母,又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看宫崎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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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路数完全不同,它是被逼出来的。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韩国经济元气大伤,政府转头扶持影视和流行音乐,想找一条不靠工厂的出路。韩国人口五千多万,国内市场有限,娱乐公司从一开始就把眼光放在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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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自己努力还不够,还得有路可走。

日韩两国都是美国在东亚的盟友,媒体、资本、发行渠道早就打通了。网飞宣布在韩国投下25亿美元做内容,美国索尼影业动画公司拍出了《KPop猎魔女团》,片中歌曲冲上美国公告牌单曲榜榜首。

到这一步,韩国元素已经成了西方娱乐工业手里现成的卖点,用不着韩国自己再费力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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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往回拨,被西方追捧的反而是中国。

可见西方人的兴趣会随着时代转移,没有哪个国家天生就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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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近代,中国在西方视野里慢慢淡了下去。

再加上西方主流媒体报道中国,长期偏爱贸易摩擦、大国博弈这类严肃话题。普通欧美人打开电视,很少看到中国人怎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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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打破局面的,往往不是正式的宣传,而是普通人自己的好奇心。

美国网红主播“甲亢哥”来中国直播,在重庆看山城夜景,在河南跟少林武僧学功夫,海外观众在弹幕里不停说,这和他们想象的中国不一样。

美国国内为TikTok禁令吵得沸沸扬扬那阵子,大批美国网民涌进小红书注册账号,和中国网友交换菜谱、对比工资、晒账单。不少人第一次发现,大洋对岸的普通人跟自己一样,也在为房贷和孩子上学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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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产品也在悄悄打开局面。

游戏《黑神话:悟空》上线几天,全球销量就突破千万份,外国玩家为了弄懂剧情,专门去查《西游记》。中国公司做的竖屏短剧App,一度冲上美国苹果应用商店娱乐类榜首。泡泡玛特的Labubu玩偶,让欧美年轻人在门店外排起长队。

《哪吒之魔童闹海》全球票房超过150亿元人民币,刷新了动画电影的票房纪录。一个踩着风火轮的中国神话少年,被印上海外影迷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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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签政策把门开得更大。国家移民管理局公布,2024年外国人免签入境超过2000万人次,比上一年翻了一番多。“China Travel”成了海外社交平台上的热门标签,外国博主在重庆轻轨穿楼而过的站台上举着手机连声惊叹。

这么多变化摆在眼前,那位韩国网民为什么还会觉得西方人对中国不感兴趣?

一部分原因是信息滞后,很多人对中国的印象停在十几年前。另一部分原因,出在提问人自己的心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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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和日本之间的历史恩怨很深。从壬辰战争到日本三十多年的殖民统治,伤疤一直没有完全愈合。日韩贸易摩擦那几年,韩国民间“不去日本、不买日货”的运动搞得声势很大。

急着在外人面前证明自己,也和韩国社会的焦虑有关。2024年韩国总和生育率只有0.75,全世界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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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就业难、买房难,“地狱朝鲜”一度成了网络流行语。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外界的夸奖就显得格外要紧。

Quora上的回答没有顺着提问人的意思走。有西方网友提起瓷器和丝绸,也有人把话题转回韩国自己,说别人的兴趣不是一场谁多谁少的比赛。

现实中的中韩往来,比网上的争吵要实在。首尔明洞一带一度出现针对中国游客的集会,韩国警方随后对集会范围作出限制。中国对韩国普通护照持有人免签,韩国也对中国团体游客开放了临时免签,济州岛和明洞的商家依旧盼着中国客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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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TikTok上喝热水、练八段锦的美国年轻人,未必说得清中国有多少条高铁、拍过多少部电影。他们只是在某个时候,对一种过日子的方式产生了好奇。

一个国家能不能被看见,最后还是要靠普通人的日常。这份好奇心,现在已经转向了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