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卢旺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中国手把手教出来的“亲徒弟”。
可到了在联合国安理会上,中国却直接点名批评卢旺达,甚至就连美国和俄国也一起站出来警告它。
众所周知,中美俄很少能在国际事务上达成一致意见,那么,这个非洲小国究竟干了点啥,才让这三国同时对它发出警告?
中美俄同时警告,戈马究竟发生了什么?
2025年2月21日,法国提交的草案在安理会获得15票赞成,成为第2773号决议,中国、美国、俄罗斯都投了赞成票,标题里说的同时警告,指的就是三国共同支持安理会向卢旺达提出明确要求的这次表决。
这份决议强烈谴责M23在卢旺达国防军支持下于北基伍省和南基伍省持续发动攻势,要求卢旺达国防军停止支持M23,并立即、无条件撤出刚果(金),两项要求都直接写进了正式文件。
安理会把话说得这么重,得从北基伍省首府戈马说起,M23攻入这座城市后,于1月28日夺取机场和主要入口,2月14日又攻占南基伍省首府布卡武,不到一个月,两座省会相继失守。
早在戈马战局急转直下的1月28日,中国代表就在安理会紧急会议上重申,坚定支持刚果(金)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希望卢旺达停止向M23提供军事支持,立即从刚果(金)领土撤出所有军事力量。
这场仗为什么引人注意,看看体量就知道了,卢旺达国土约2.6万平方公里,人口1400多万,刚果(金)面积超过230万平方公里、人口过亿,两国的国土面积相差近90倍,到了刚果(金)东部,局部战场的走势却让许多人意外。
这也就是标题里说卢旺达实在太能打的由来,安理会决议记载的是M23在卢旺达国防军支持下取得的战果,两座省会接连失守,让人看到了卢旺达一方在刚果(金)东部能够施加多大的军事影响。
中国徒弟这个说法,从一场阅兵说起
2019年7月4日,卢旺达在首都基加利的国家和平体育场举行解放25周年庆典,近2000名受阅官兵喊着向右看齐,一、二的中文口令,迈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正步通过主席台,这便是中国网友后来谈起这段师徒故事时常提到的画面。
应卢旺达方面请求,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大队6名教官于当年3月底抵达当地,按中国国防部发布的报道,指导组用了107天,指导1600余人改进队列动作、掌握中文口令,而近2000人是庆典当天受阅队伍的规模。
有人把卢旺达军队叫作非洲解放军,说的就是这场阅兵里一眼能认出来的中国正步,至于中国徒弟这个称呼,能够坐实的是卢旺达官兵确实跟中国教官学过仪仗,戈马战事则得从卢旺达自身积累的军事经验讲起。
中卢之间还有一项持续得更久的合作,中国从1982年6月开始向卢旺达派遣医疗队,四十多年过去,中国援建的马萨卡医院改扩建项目于2026年8月28日移交,床位从127张增至837张,一次净增710张。
我觉得,把医院移交和安理会表决放在一起,反倒更容易读懂中方的态度,卢旺达民众需要医疗服务,两国合作就踏踏实实往下做,刚果(金)提出领土主权受到侵犯,中方也在紧急会议上明确表达立场,推动双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卢旺达为什么能打?卡加梅的队伍从哪里来?
想知道卢旺达军队的来路,咱们得先认识一下年轻时的卡加梅,他幼年随家人逃到乌干达,后来加入穆塞维尼的武装,亲历这支队伍于1986年夺取政权,在他回到卢旺达之前,流亡生活和军事经历已经在邻国交织了多年。
为什么这么多卢旺达人会流亡海外,还得从本国的历史说起,卢旺达号称千丘之国,从西北火山高地向东地势逐渐降低,中部丘陵连成一片,较容易连片开发,也为早期王国集中治理提供了条件。
当时拥有牛群和担任官员的多是图西人,务农的多是胡图人,双方共享语言和文化,身份也有流动空间,一战后比利时接管卢旺达,殖民者宣扬图西人有白人血统并扶植其管理胡图人,从1933年起又把族群身份写进证件。
1962年独立后,按族群分配资源的做法延续下来,大批图西人流亡海外,1973年哈比亚利马纳通过政变上台,后来咖啡价格下跌,能分配的资源越来越少,权贵圈子优先受到照顾,族群矛盾也一次次被挑动。
1987年,流亡者在乌干达组建卢旺达爱国阵线,并于1990年攻入卢旺达,开战没多久,阵线负责人鲁维吉耶马阵亡,正在美国受训的卡加梅随即赶回去接掌部队,此后这支队伍成了改变卢旺达走向的一股力量。
1994年4月6日晚,哈比亚利马纳的专机在降落前被导弹击落,此前联合国维和部队指挥官达莱尔已报告民兵正在统计图西人口,并请求突袭武器库,行动未获批准,随后约100天里,卢旺达经历了大规模屠杀和逃亡。
卢旺达爱国阵线在约三个月内攻入首都,结束了屠杀,战后的卢旺达取消了身份证上的族群栏,也取消了族群统计,这一改动回应的是几十年前那套把人的出身写进证件、再据此分配资源的做法。
战争结束后,约200万胡图人逃往今天的刚果(金)东部,其中混有屠杀组织者,1996年卢旺达和乌干达支持卡比拉起兵,次年蒙博托被推翻,到了1998年,卡比拉同原先的支持方决裂,多国卷入后来被称作非洲世界大战的冲突。
这样再看戈马,就知道卢旺达为什么会反复提起FDLR,这支在刚果(金)境内活动的胡图族武装与1994年种族灭绝有关,卢方把它视作边境安全威胁,而刚果(金)坚持要求卢旺达撤军,两边的诉求最终都要在谈判中处理。
占下两座省会之后,卢旺达付出了什么代价?
2025年12月4日,刚果(金)总统齐塞克迪与卢旺达总统卡加梅在华盛顿签署和平协议,特朗普出席,几天后联合国又谴责M23在乌维拉等南基伍省多地发动攻势,签署仪式刚结束,平民就还在为战事付出代价。
2026年3月2日,美国财政部制裁卢旺达国防军及其4名高级官员,10月28日又将卢旺达国防部和齐加马储蓄信贷协会列入制裁名单,美方这两次行动,从卢旺达的军事部门延伸到了被指参与相关交易的金融机构。
美国财政部称,这家机构的一个分支帮助把刚果(金)东部武装控制区的黄金运往基加利,并为M23处理了价值数千万美元的金融交易,卢旺达则否认支持M23,强调本国在边境上要防范的是FDLR带来的安全威胁。
2026年11月2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又宣布拟从2027年1月1日起取消卢旺达在《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下享有的贸易优惠,审查理由涉及贸易、投资等多个方面,这让卢旺达在军事制裁之外又面临一项经贸压力。
另一边,刚果(金)前总统约瑟夫·卡比拉参与的新政治军事联盟已于10月12日宣布成立,M23也卷入这次重组,卡塔尔参与斡旋的多哈进程还在推进,地面武装换了组织架构,谈判各方就要重新面对谁能作出承诺、谁能把承诺落实的问题。
卢旺达本国矿产资源有限,却是黄金和锡、钽、钨这三类3T矿产的出口地,部分矿产的来源长期受到质疑,而刚果(金)东部恰恰有丰富的矿藏,一旦武装控制的矿区进入跨境交易,争议就会从战场传到金融机构和贸易伙伴那里。
卢旺达还是个内陆国家,北边的乌干达曾长期关闭边境,南边的布隆迪与它积怨已久,西边就是刚果(金),做生意要用东非出海通道,推进多年期项目还要维持西方融资以及同中国、海湾国家投资方的联系。
海外维和和安全部署也能给卢旺达带来合作机会,可一旦刚果(金)战事拖长,融资压力又碰上权力交接,下一届班子就要一面维持对外关系,一面保证布格塞拉新机场这类跨年度项目接着往前走,手里的余地自然会变小。
卡加梅在2024年再次连任,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班底仍在重要岗位,这些人一起经历过流亡、战争和重建,遇到急事知道该找谁,接下来更难的是,等这批人离开岗位,继任者还能不能把那些需要几年才能做完的事一件件办下去。
回到标题,中国教官赴卢指导仪仗、中美俄同票要求撤军,和卢旺达一方在戈马占上风,讲的是这个非洲小国身上三件都真实发生过的事,我更在意的是,它花了约30年攒下来的组织能力,能不能让下一代少靠战争和个人威望,也能把国家稳稳地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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