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移民管理局 7 月 11 日公布的数据摆在眼前:上半年国内出入境总量达到 3.69 亿人次,靠免签政策入境的外国人,差不多占到境外入境总人数的八成。

8 月 20 日,吉尔吉斯斯坦、越南被纳入 240 小时过境免签范围,海南 30 天免签名录也同步新增不少国家。

国门越开越大,随之而来还有一种有意思的现象。不少来过的外国游客回国之后总觉得少点什么,反复翻看在中国拍下的照片,心里一直惦记。

他们的行李箱里,到底装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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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中国,像是专门过来挑选好物

央视网相关报道里,出现了一个很贴切的说法,产地直采式出行。

不少免签游客落地之后,第一站不是知名景区,而是直奔各类产业商圈、批发市场和本土连锁门店,旅游反倒成了顺路捎带的事。

早些年入境游客大多优先游览名胜古迹,买点纪念品只是顺带消费。现在完全反过来,采购才是主线,逛景点只能算是中途歇口气。

这种变化根源在哪?免签政策直接把普通人来华试错成本压得很低。

过去办签证,准备材料、面谈、漫长等待,很多上班族琢磨一番就放弃了。

现在买一张机票就能动身,入境人群自然发生变化,不再以高端商务人士为主,普通打工人、小店店主、带孩子的家长都加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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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换了,出行玩法自然跟着变。240 小时折算下来十天左右,足够跨城市跑市场,把各大批发市场逛个遍。

环球时报 11 月 4 日放出一组数据:海外社交平台上,“China Haul” 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 1.1 亿。

视频创作者大多不是专职旅游博主,就是刚刚免签来过中国的普通人。专业博主的内容,观众心里多少会打个问号;但一个普通人拍下自家客厅刚入手的扫地机器人,说服力完全不一样。

动身之前,他们对中国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好几年前的旧信息里,只知道零散的价格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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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落地待上几天,坐上地铁、走进便利店,深夜还能找到营业的餐馆,过往固化印象一下子被打破。这种亲身感受带来的冲击,比任何宣传片都管用。

近八成的占比,本质上代表普通游客已经成为主力。普通人判断一件事,只相信亲眼所见。

他们回国随手分享的日常片段,传播效果远胜过长篇报道。

国内省心省事的办事流程

5 月 19 日国新办发布会,离境退税 2.0 版本正式落地,即买即退、异地互认、无纸化退税同步上线。11 月 6 日人民网确认,境外发行的银联卡可以绑定微信和支付宝。

国家税务总局 4 月 27 日也明确说明,即买即退政策推行满一年,游客不用挤到机场排队核验,商圈现场就能办完退税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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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看每一项,都是方便游客的小事,叠加在一起体验差别就拉开了。

大家可以想想海外退税是什么感受,长时间排队、填写一堆表格,票据提交之后还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拿到钱,不少人一算时间成本干脆放弃退税。

国内这套模式直接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不用反复核算成本,也不用提前准备各类材料,看中商品直接付款。省钱只是次要的,不用折腾才最吸引人。

退税规则更新之后,纠结要不要买的复杂计算题,变成简单的选择问题。

支付方式看着不起眼,却是很多外国人最不习惯的地方。

来华之后不用提前兑换现金,不用随身揣零钱,也不用担心汇率损耗,拿出手机扫码就能完成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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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国家,买一杯咖啡还要刷卡、签字、接收验证码。短期还好,时间久了,这种繁琐感会慢慢累积起来。这种顺畅体验不只局限在商场。

手机上下单,半小时商品就能送到酒店;夜里十一点出门,街边依旧有热乎饭菜;寄存行李、寄送快递,简单操作就能预约上门。全是日常细碎需求,却时时刻刻都能用上。

一套流程顺畅到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恰恰是别的地方很难复刻的优势。

香港新闻网相关报道记录过这样一幕,外籍游客提前线上下单,由酒店帮忙代收包裹,空箱子落地,装满商品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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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属于普通旅游消费,更像是直接到产业源头超市采购。

对比就能看出差距,海外网购跨境商品,漫长物流、额外关税,商品损坏之后维权沟通麻烦不断。来华采购可以现场挑选现货,直接带走,风险基本降到最低。

价格实惠只是表层原因,牢牢留住游客的,是这一套全程少麻烦的配套体系。

中间商的溢价空间藏不住了

10 月到 11 月,环球网、CGTN、中国经济网陆续关注这股开箱热潮。

外交部也作出回应,说明这只是民间自发形成的分享渠道,不存在官方策划推广。

新浪财经 10 月 16 日一篇供应链报道讲清楚商品加价链路:国内工厂出货,经过多层经销商流转,摆上海外货架的时候,售价已经涨了一大截。

36 氪 7 月的报道补充了另一面,海外针对小件包裹的关税管控持续收紧,普通人海淘门槛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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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挤压之下,中间的利润空间暴露出来。免签相当于给普通人打通一条低成本直采通道,亲自飞一趟,实物看得见摸得着。回到社群分享之后,身边不少人会跟着查机票。

这种传播不需要营销预算,也很难人为阻拦。

中间商赚取差价,依靠的就是信息差。产地拿货价、批发价、零售价,普通人隔着距离很难摸清。

游客亲自跑一趟,等于把整条供货链条摊开给身边人看。一起看视频的人发现同款商品出厂价这么低,再看本地商场标价,心态难免失衡。

人民日报 8 月 8 日《来中国,扫货新特产》点出更关键的一点:大家采购清单早就跳出丝绸、茶叶这类传统纪念品,智能家电、家居好物、国风设计品、定制服务都被装进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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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品买回来大多闲置在家,日用品每天都要使用,每用一次就会想起中国。

扫地机器人需要更换配件,国风摆件想着继续添置,定制产品用顺手之后还会复购。

下单不是交易终点,而是下一次惦记的开始。有人结伴拼单凑货,有人托来华的同事帮忙捎带。

这条流通链路跑顺之后,规模会自然扩大。

单纯风景不再是核心竞争力

9 月之后,周边多个经济体旅游部门,陆续讨论简化签证流程、优化退税服务。改动幅度不算大,目标却高度一致,瞄准同一批游客,也就是原本会选择其他目的地出行的人群。

各地抢客的起点本就不一样,有些地方签证审批周期长达一个月,机场退税队伍排到门外,游客还没登机耐心就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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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地区精简申报材料,直接把退税窗口设置在商场内部。调整各不相同,目标都一样,争夺游客省下来的时间。

游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哪里少排队、少填表、少扯皮,就愿意去哪里。

北京日报网 10 月 15 日跟踪报道提到,空箱入境、满载返程慢慢变成常态,不是一阵短期热度。移民管理局分批放开免签国家,没有一次性全部放开,采用一批落地、观察效果、补齐配套的节奏。

海报新闻 8 月 20 日发布的公告,就是新一轮扩容。节奏看着保守,胜在稳妥。先完善支付环境,再优化退税服务,接着补齐物流配套,客流增长到哪里,配套就跟进到哪里。

风景属于存量资源,山川湖泊短时间不会改变。支付、退税、物流、丰富商品供给属于增量,每年都可以持续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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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量很难拉开差距,增量才是留住人的关键。

不少依靠海景、免税店吸引游客的地方还没转过思路,以为大家专门来看海,其实游客心里一直在算账。

真正比拼的,是城市治理里一件件细碎小事。路牌标识能不能看懂,机场有没有多语种指引,遇到问题能不能找到渠道解决。宏大宣传很难被游客记住,这些细碎体验印象最深。

现在游客用机票和行李箱投票。谁流程简单、货品实在、让人省心,大家就选择去哪里。

这股民间跨境流动的势头还在加快,下一个被行李箱改变规则的,会是全球旅游市场当中哪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