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84岁的吴先生去世后近百日,他与原配的三个子女才知道,他留了一份公证遗嘱,把名下全部财产,包括十余家公司股权、多处别墅和商铺,初步估算约6亿元,都留给了再婚妻子邓某群一个人。大女儿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遗嘱无效,主张继承约5700余万元。公证处按照三个子女的申请对公证进行复查后维持了公证书,案件目前仍在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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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配子女和继母争夺遗产这种桥段本身并不新鲜,但遗嘱经过公证并非万无一失,本文以上述案件为样本进行详细分析。

01 先看立遗嘱人是否有行为能力

01 先看立遗嘱人是否有行为能力

依照民法典继承编的规定,遗嘱人应当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体可以不健康,但神志得清楚,得知道自己在干啥以及这么做了之后后果是什么。

回到这个案件,报道显示,吴先生是2024年4月18日立的遗嘱并公证。但是,他2023年5月的体检报告显示,他“脑白质变性、脑萎缩,较前进展”,医生亦口头告知家属后续老年痴呆会逐步加重,而此时并无直接的证据显示他的行为能力有问题。他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是在2024年10月,即立完遗嘱后半年

所以,吴先生立遗嘱时到底是否有法律上要求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为本案公证遗嘱能否被推翻的关键。

继母一方的抗辩,当然是吴先生先立的遗嘱后确诊的阿尔茨海默病。不能因为后期有病,倒推立遗嘱时行为能力有问题。

原配子女的质疑是,既然吴先生2023年5月已经脑部病变且在进展,一年后立遗嘱时脑部病变显然更严重,立遗嘱前为何没有再对脑部状况做一次复查。而且原配子女发现公证处录制的视频中吴先生说不清自己父母的姓名和去世年份,把与邓某群的结婚年份说错了两年;被问到名下有哪些财产时,先回答“无”,经公证员多次提示才承认自己是公司股东。原配子女认为公证员的提问存在引导性。这些细节很重要,说明立遗嘱那一刻,这个人对自己的基本身份信息和财产状况并没有清晰的认知,这可能成为法官判断老人行为能力的一些抓手。

02 再看是否存在无权处分

02 再看是否存在无权处分

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吴先生立遗嘱时神志清醒,法官也需要从另一个维度来审视这个遗嘱,即遗嘱中涉及的财产,吴先生是否有权处分。

吴先生的第一任妻子胡某某1988年去世。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胡女士的那一半,作为她的遗产,应该由她的父母、配偶和子女共同继承。

吴先生的遗嘱中的相关措辞是“本人拥有的全部财产”,没有把前妻的份额区分开,对于这部分财产,遗嘱就落入了无权处分的范围。

胡女士的遗产三十多年没有分割,吴先生的二婚妻子提出了时效抗辩,认为继子女现在要求分割其母亲的遗产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该再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对此有态度: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

这个纪要虽然不是司法解释,但各级法院在裁判中都会实际援引,受理这个案件的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应该也不会例外,即不会支持吴先生二婚妻子的时效抗辩,吴先生不能将前妻的遗产作为自己的遗产给予其二婚妻子。

03 提醒

03 提醒

第一,对正在考虑立遗嘱的高龄老人和他们的家人

如果老人体检报告里已经出现了脑血管病变、认知功能下降的迹象,在走进公证处之前,最好做一次当天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以确保遗嘱订立行为的有效性。

第二,对不认可遗嘱内容的子女一方

不要被遗嘱已经过公证吓退。要去调取老人之前的医疗记录及公证录像,看看老人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到底如何。公证程序即便合规,但细节可能说明其他问题。同时,还要注意审查遗嘱中是否处理了其他人的财产。

(本文案例来源于红星新闻、澎湃新闻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