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判断一场战争什么时候真正接近结束,不能只看谈判桌上有没有人握手,更要看双方在谈判桌底下还准备打出多少张牌,俄乌局势最近的发展,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11月12日,美国特使维特科夫和库什纳刚刚在克里姆林宫与普京会面,还传出了推进大规模战俘交换的消息。

可就在当天深夜,乌克兰发动了近1200架无人机参与的大规模袭击,俄罗斯多个地区受到冲击,伏尔加格勒的炼油设施也遭到打击。

一边是外交接触,一边是猛烈的军事行动,双方究竟是在为和平创造条件,还是在利用谈判前的最后时间争取更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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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才是理解当前局势的关键。俄乌双方的算盘其实并不难看懂,但普京这次还有一张牌值得特别关注,他真正想谈的,可能早就不只是乌克兰停不停火,而是借着这场战争,把整个欧洲的安全安排重新摆上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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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桌上刚有进展,战场上就打出大动作

先看最近的时间线,11月10日至11日,美俄乌三方在阿联酋阿布扎比进行了连续两天的谈判,讨论内容涉及领土安排、安全保障、人道主义问题以及战后欧洲的安全架构。

11月12日,美国特使维特科夫和库什纳前往克里姆林宫会见普京,外交接触正在推进,可就在当天深夜,乌克兰对俄罗斯发动了大规模无人机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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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国防部通报称,当天击落1198架无人机,值得注意的是,10月29日,俄方也曾通报击落1214架无人机。两次千架级别的袭击,间隔还不到半个月。

这两个数字都是俄罗斯方面公布的拦截数据,并不等于乌克兰实际发射数量,但连续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足以说明双方的远程无人机攻防已经相当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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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袭击涉及俄罗斯多个地区,其中莫斯科方向涉及467架无人机,有144架在接近莫斯科时被拦截,不过,我认为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莫斯科方向,而是能源设施。

伏尔加格勒一处大型炼油厂遭到袭击,当地确认工业区域受到冲击,造成4名工人丧生,萨马拉州一处石油转运枢纽也发生火灾,为什么这些地方会成为打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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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炼油厂关系到原油加工,石油转运枢纽关系到能源运输,对于一场长期战争来说,前线需要的不只是兵力,还有燃料、运输和后勤保障,一旦这些环节受到影响,俄罗斯维持战争的成本就可能进一步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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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乌克兰方面又报告袭击了俄罗斯境内的工业和能源设施,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也在继续,这说明双方并没有因为谈判开始就停止军事施压。

乌克兰希望通过远程打击增加俄罗斯继续作战的成本,俄罗斯则希望利用自身的军事和领土优势,争取更有利的停火条件,说到底,双方都想在真正签字之前,让自己手里的筹码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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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双方的算盘都摆在桌面上,真正的分歧是领土和安全

如果说无人机袭击反映了乌克兰的军事考虑,那么普京在谈判中的几项表态,则暴露了俄罗斯真正关心的问题,领土问题上,普京强调国界才是明确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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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俄罗斯目前对乌克兰部分地区的控制情况,这实际上是在强调,未来的领土安排不能脱离现有战场态势,这里有一个现实问题:如果停火时的实际控制情况成为后续谈判的重要基础,那么谁在签字之前掌握更多土地,谁就可能拥有更有利的位置。

乌克兰当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已经付出了大量军事和经济代价,如果最终还要在谈判桌上接受领土让步,显然不是乌克兰希望看到的局面。

安全问题上,普京的态度同样明确,他表示希望和平能够长期持续,但同时警告,如果欧洲军队进入乌克兰,就会成为俄罗斯的合法打击目标,战争可能重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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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句话比表面上的和平表态更值得琢磨,俄罗斯不仅希望讨论什么时候停止交火,还希望影响停火之后乌克兰的军事安排。

它不愿意看到欧洲通过部署军队的方式,在乌克兰建立一种俄罗斯认为会威胁自身安全的军事存在,但乌克兰的考虑恰恰相反。如果停火之后缺少可靠的安全保障,那么今天签署的协议,并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再次发生冲突。

所以,双方真正难以调和的地方就在这里:俄罗斯希望通过停火巩固已有成果,乌克兰则希望通过安全保障避免再次陷入战争,双方还在持续打击彼此的能源设施。

乌克兰方面称,过去一周俄罗斯向乌克兰发射了超过2300架无人机、1590枚制导航空炸弹以及15枚不同型号的导弹,这些数字属于乌方通报,但也反映出军事压力并没有明显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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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算盘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乌克兰不愿意在军事压力没有减轻的情况下接受领土让步,俄罗斯也不愿意在没有获得足够安全和领土安排的情况下轻易停止军事行动,不过,普京真正想争取的,可能还不只是乌克兰战场上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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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藏了一手,想谈的可能是整个欧洲的安全秩序

这次谈判最值得关注的变化,是欧洲安全架构重新进入了讨论范围,早在本轮阿布扎比谈判之前,俄罗斯方面就已经释放出明确倾向,希望将乌克兰问题放在整个欧洲安全框架下讨论。

11月10日,路透社援引俄罗斯谈判代表团消息人士的说法称,俄方希望把建立全面的欧洲安全架构作为讨论的重要方向,而乌克兰问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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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关键,如果谈判只围绕乌克兰展开,讨论的重点就是领土、停火、军队部署和安全保障,但如果把议题扩大到整个欧洲,讨论范围就会涉及北约军事活动、欧洲各国的安全安排,以及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影响力。

这两种谈判方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俄罗斯长期反对北约进一步向东扩展,也希望对北约在东欧及乌克兰的军事活动作出限制,现在,随着美国推动新一轮谈判,欧洲安全架构再次成为讨论内容。

我认为,普京真正高明的地方,在于试图改变谈判的范围,如果只讨论乌克兰,俄罗斯需要面对的是乌克兰及其支持者提出的具体条件。

但如果讨论整个欧洲的安全安排,俄罗斯就可以把自己的长期安全诉求摆到更大的谈判桌上,这相当于把一场围绕乌克兰的战争,转化成了一场关于欧洲未来安全秩序的讨论。

欧洲对此自然有自己的顾虑,11月13日,美国方面表示,俄罗斯已经同意让欧洲参与下一轮谈判,但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也表示,是否扩大谈判范围,还要看欧洲方面是否真正愿意推动和平。

到了11月15日,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以及欧盟方面的外交人员,已经开始安排参与后续讨论。

但欧洲并没有完全接受俄罗斯提出的谈判逻辑。欧盟外交负责人卡拉斯主张先实现停火,再讨论欧洲安全安排,德国方面也对重新讨论现有欧洲安全架构表达了担忧,大家看出区别了吗?

美国希望推动谈判,俄罗斯希望讨论更大的欧洲安全问题,乌克兰希望获得可靠的停火和安全保障,欧洲则不希望自己的安全安排被别人决定,各方都有自己的目标,谁都不愿意轻易放弃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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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普京藏的那一手。他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乌克兰战场上的一城一地,而是试图把俄罗斯的长期安全诉求与乌克兰停火谈判捆绑起来。

当然,这不代表俄罗斯已经实现了这一目标,欧洲是否接受,美国能否协调各方,乌克兰是否认可相关安排,都还是未知数,但至少从目前的外交进程来看,俄罗斯希望讨论的已经不再局限于乌克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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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西方媒体进入康斯坦丁尼夫卡,普京还有什么考虑

除了欧洲安全架构,普京还提出了一项值得关注的安排,他提议在康斯坦丁尼夫卡组织人道主义撤离,并邀请美国和欧洲媒体参与现场见证,希望借此了解究竟是谁控制着这个定居点。

从人道主义角度看,组织平民撤离当然具有积极意义,但放在当前谈判背景下,这件事还有另一层意义,康斯坦丁尼夫卡的实际控制情况存在争议。俄罗斯声称掌握当地控制权,乌克兰方面则对此提出异议。

普京希望邀请西方媒体进入现场,实际上也是希望通过公开展示当地情况,让外界直接观察战场上的实际控制状态,为什么这件事重要?

因为实际控制情况可能成为未来讨论领土安排的重要依据,与其在谈判桌上反复争论,不如通过现场见证增加自己主张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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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佩斯科夫还公开呼吁美国和欧洲方面向乌克兰施加影响,推动乌方接受这项人道主义行动。

我认为,这正是普京这步棋值得关注的地方。他不仅在谈判桌上强调俄罗斯的领土和安全诉求,还试图通过具体的人道主义安排,将局部战场争议转化成国际社会可以观察和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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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项行动能否落实,还要看双方能否就安全保障和执行规则达成一致,回过头看,普京的几项动作其实指向同一个方向:领土问题上强调实际控制,安全问题上反对欧洲军队进入乌克兰,欧洲整体安排上希望扩大谈判范围,具体战场上又提出通过人道主义行动展示控制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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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并不是互不相关的事情,而是俄罗斯争取谈判主动权的一套组合思路,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看?

我认为有两个信号值得持续关注,乌克兰是否继续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和能源转运设施,以及普京在国界和欧洲安全安排上的立场是否出现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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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两个方面都没有实质变化,那么双方即便继续谈判,也很难说明停火已经近在眼前,1953年的金城战役,一直持续到朝鲜停战协定签署前后,1972年的圣诞轰炸,则发生在巴黎和平协定签署前约一个月。

历史上的这些案例说明,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并不意味着军事行动必然减弱,双方越是在意协议最终如何划定利益边界,就越可能希望在落笔之前争取更多主动权。

《魏缭子》所体现的军事与政治关系思想,也值得我们重新思考,军事力量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服务于更大的政治目标,战场上的每一次进退,最终都要回到利益和秩序的重新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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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俄乌局势也是如此,无人机袭击、能源设施受损、欧洲安全架构谈判,看似是军事、经济和外交领域的不同事件,实际上都在反映各方对未来力量格局的重新计算。

我始终认为,判断战争是否真正接近结束,不能只看谈判桌上的握手和声明,还要看双方是否开始减少军事行动,握手可以是谈判的开始,但枪声真正停下来,才是和平开始落地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