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浪漫,藏在老街与晚风里。可一伙流窜骗子,借着古街的名气布下陷阱,辜负了所有奔赴而来的游客。
这条街上的事跟浪漫不沾边。11月16日荔枝新闻报道,扬州东关街一家石斛店被查,成本三毛一克的粉,标价卖到十二到十八元。
受害人王某原本没打算买。她刚站住,旁边就有人贴过来,自报常来的老客,一边夸药材,一边递手机让人看转账,末了撂一句,凑单更便宜。牌子上的数不大,等药材磨完倒上秤,账单一出来三千多。
那个字印得比蚂蚁小
把那张价签翻到眼前看,问题出在一个字上。
计价的那个「克」,字号小到要凑近才认得出,远看就是个「两」。揽客的人只讲十几块,单位两个字绕过去。一克跟一两差五十倍,字号印小一号,账单就翻一番。
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文峰派出所教导员谢骥拆过这一套。先有人搭话,把药效往大了说,掏出事先做好的转账截图取信,再劝人合买,人一动心,免费代磨就端出来了。
机器一停,退路就没了。店家摊手,说磨过的卖不出去第二回。
接下来几个人围拢过来,没有人抬手,也没有人骂街,只是往门口一站,路就窄了。湾头派出所民警左一涵把这层说明白了,外地人行程紧,怕耽误,不愿意闹,一旦有人顶真,几条汉子往前一杵,话不重,人却挪不动。
行李在手上,车票在手机里,前面几堵人站着不说话,除了刷卡,几乎没有第二条路。
他们不骗年轻人
这伙人挑客有标准,写在了内部。他们把岁数卡在这儿,四十岁往下基本不碰,年轻人手里那部手机太顺手,比价、截图、发帖、报警电话,一圈下来店里就麻烦。他们盯的是跟团走的中老年,最好是一家子带着老人。
这条得看第二遍。他们挑人看的是会不会反抗,不是好不好欺负。上了年纪的人,一个自称老客的陌生人凑过来,先就信了三分,听见「免费」两个字,脚下又松一松,子女远在千里之外,出了岔子多数人想的是赶紧了事。
钱到手还没完。有人跟着出门,隔着一段距离举着手机,跟到人上了返程的车,群里才跳出一串鞭炮,这单算收了。群名「东关斛珍堂發發發」,连群主四个人,里头流传过一句话,「祝各位老板发大财,杀大猪」,这个字跟牲口没关系,它指的是走进店里的客人。
三毛钱和十二块钱
碰上不肯认的,真要拨号了,脸色变得比翻书快,钱退,全退,一张不少。
这手比围人更露底。退出去的那点钱,买的是这件事到此为止,这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成本摆出来近乎玩笑。柜台里的药材是陈设,机器转起来也是给外人看的,粉另有来路,十公斤三千块,摊到每克三毛。对外标价十二到十八元一克,什么概念,四十倍到六十倍。
光东关街这一条街,今年做成四十多单,七十多人被卷进来,钱数过了四十万。把这三个数对一遍,四十多单、七十多人、四十多万,全挤在一年里。四十多万落到七十个人身上,一人几千,那几千买走的是一趟出门的兴致,也是一个人回家后怎么讲这座城。
回头再看,四十多单是查实的数,这条街之外还有多少,暂时没法证实。他们一处待不久,一年之内准走,江苏、河南、安徽几个景区都留下过脚印。
八月末专案组统一行动,几个主事的都到案了,案子还在往下挖。
结语
有处细节值得多想。这伙人是被几条零散的投诉牵出来的,警方顺着线挖到底才锁死,换句话说,喊过,也被人听见了。
从最早那条投诉到八月末动手,中间隔着一段日子,戏照演,门口照样有人被堵着。
警方这头做到位了。可整条链子上,还有没有别的关口本可以早一点把这摊子收了,到现在也说不清,未必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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