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女战士张茹在战场亲吻临终士兵,29年后到墓前:姐姐来了
2015年5月,甘肃榆中,兴隆山烈士陵园。一位中年女人停在墓碑跟前。她放下手里的花,慢慢蹲下来,擦干净碑面上的浮土。
碑上写着赵维军三个字。
“弟弟,姐姐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句话,她在心里憋了29年。
29年前,她亲手抱过这个年轻战士,看着他停止呼吸。那时候,她是老山前线的卫生员,他是守在前沿的副班长。
张茹1983年在西安入伍,学的是护理。1985年11月,她跟着部队奔赴老山前线,分到曼棍洞师指挥所野战医院,成为战地女子救护队的一员。那年她20岁。
野战医院离前沿阵地很近,伤员源源不断送过来。有的人浑身多处负伤,有的人抬到洞口时已经失去意识。消毒、包扎、止血、配合抢救,每一步都不能耽搁。她心里清楚,手上动作快一点,伤员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赵维军是甘肃榆中人,1985年1月入伍,在五连当副班长。他年纪不大,危险的任务总是主动往前冲。
《兰州市志·军事志》里记下了他的事迹:先后5次向党支部递交入党申请书,前出阵地设障17次,排雷41颗,抢修电话线路59次。
他在家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初中毕业之后在家务农,参军出发那天,他没让家人送行。
一次负伤后,他被送到野战医院,张茹负责给他换药。原本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慢慢熟络起来。
“姐姐,伤口又疼起来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换好了。”
1986年7月24日,老山已经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暴雨。赵维军驻守在3号哨位,他发现3号到5号哨位之间的山体出现裂缝,雨水不停往缝隙里灌。
他立刻呼喊猫耳洞里休息的战友撤离。两个哨位一共7名战友,全部安全跑了出来。
人群里有人大喊:“武器还在洞里!”
赵维军没有犹豫,转身冲进猫耳洞,抱出两支冲锋枪和一支火箭筒。放下武器,他又折返回去,想把剩下的装备抢出来。
就在这时,山体发生滑坡。泥土把他卷下山沟,他不幸触到地雷。
战友们奋力把他挖出来,他双腿已经被炸断。送到救护所,医生立刻给他截肢、止血、输液,他一直高烧不退。
救援直升机尝试过来转运伤员,雨太大,没法降落,盘旋一阵之后只能离开。伤口持续感染,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7月28日中午,赵维军忽然清醒过来。
“护士姐姐,兰州在哪个方向?”
张茹抬手指向西北。旁边的女兵一起动手,把担架调整到朝向甘肃的方向。
“爸、妈,我回不去了。我没有给你们丢脸。”
沉默片刻,他看向张茹。
“姐姐,我不怕死。只是听说,人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不算圆满,你能抱我一下吗?”
张茹没有拒绝,俯身抱住他,脸颊轻轻贴住他的额头。
他浅浅笑了一下,头歪向一边,再也没有动静。牺牲的时候,他还不到20岁。从负伤到离世,只有4天。
战后,部队为赵维军追记一等功,团党委追认他为中共正式党员。
战地摄影干事王红记下了这一幕。后来他找来同样的担架,请张茹还原当时的场景,拍下了那张有名的《死吻》。现在广为流传的这张照片,并不是现场抓拍,是事后复原拍摄。画面是复刻的,这段经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老山前线,张茹还参与抢救过一级战斗英雄徐良、“排雷大王”骆牧渊。她所在的战地女子救护队荣立集体二等功,她个人荣立三等功,在前线火线入党。
战争结束,张茹回到地方,后来在西北工业大学从事教学管理工作。日子安稳下来,可战场上的画面,她始终放不下。
她常常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很多人还没成家,没来得及好好陪伴父母。自己平安回到家乡,可烈士的亲人,还在等着一句交代。
2011年,张茹和当年的战友发起“使命之旅”寻访活动。她一点点整理烈士资料,联系参战老兵,挨个寻找烈士家属,把烈士生前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前后5年时间,他们跑过9个省、32个县市区,看望了43位烈士的家人。有的老人独自留守在家,见到他们第一句话总是问:“我儿子走的时候,疼不疼?”
2015年5月,她和几名老战友一起来到兴隆山烈士陵园。为了找到这块墓碑,她找了整整4年。
她把鲜花摆正,盯着碑上的名字看了很久。
“维军,姐姐来了。”
“29年了,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当初你问兰州的方向,我指给了你西北。今天,我替你回来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抱着你。”
她手掌轻轻贴在石碑上,静静站了许久。往后退一步,她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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