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今晚不回来。”
苏晚把大衣往肩上一搭,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去哪。”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攥着刚拆开的喜糖盒,红纸屑掉了一茶几。
“赵铭,单身夜。”
她说得很轻,眼睛没看我,低头理了理围巾。
那种语气我太熟了——不需要商量,只是通知。
“苏晚,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领证。”
我把喜糖盒放下,塑料封皮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所以今晚,你要去跟另一个男人过夜?”
“什么过夜,就是几个朋友吃个饭。”
她终于抬起头,眉毛皱起来,像是我冒犯了她。
“赵铭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他。”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下,那种笑我自己都不熟悉。
“我还知道他上个月换了辆二手宝马,首付是你帮着凑的。”
苏晚的脸僵了一瞬。
“他是做生意需要撑场面,就周转一下,你至于记这么清楚?”
她甩了甩头发,把包带往肩上一提。
“陈磊,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查岗有什么区别?”
“我查岗?”
我的嗓子发紧,喉咙里像卡了一块棉花。
“你跟我说说,哪家姑娘结婚前一晚,不在家试婚纱、不跟伴娘对流程,跑去跟男闺蜜喝通宵?”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单身夜本来就是放松一下。”
她一只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抬起。
“你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婚结了也没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这副表情我见过,在她的店里,在她跟客户谈价格的时候。
那是一种笃定我不会翻脸的确定。
我盯着她。
玄关的灯从她头顶打下来,那件羊绒大衣是我去年双十一买的,三千八。
她手上那枚戒指,是我在商场柜台前站了四十分钟,挑的六爪经典款。
为了这套房子,我两年没休过整周末。首付差十八万的时候,我把开了五年的车卖了,买家压价到六万八,我咬着牙在合同上签了字。从二手车市场出来那天,风把领口吹得往里灌,我站在马路边上,算了算卡里的钱,还差十一万二。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一个字没提卖车的事,就说首付快凑齐了,让他别担心。
装修是我盯的。每天早上六点去工地,晚上八点回家,满身是灰,指甲缝里都是白粉。有一回用美工刀裁瓷砖保护膜,刀片一滑,左手虎口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腕子往下淌,我拿卫生纸一缠,接着把剩下的两箱膜裁完。晚上回家苏晚看见了,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转头去阳台打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她跟我说赵铭最近生意不好做,心情差,她得多陪陪他。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陈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晚把包换了个肩膀挎。
“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白了。女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不能要求我把命都押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盯着她。
五秒钟。
十秒钟。
“你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
“我没身份管你。”
她嘴角刚要往上弯。
“所以从这一秒开始,我把你准新娘的身份也撤了。”
她的嘴角停在半道。
“这套房子首付三百万,我爸妈出了二百六十万,我出了四十万,明天上午九点,我去公证处作出资公证。装修卡里还剩十一万四,你现在把卡放桌上。你今晚尽管去,回来的时候——这门,你进不来了。”
苏晚愣在原地。
手还搭在门把上,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一点一点蜷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卡放下,人走。”
我走到玄关,把鞋柜上那张绿色银行卡捏起来,塞进她大衣口袋里。
“我帮你放好了。”
“陈磊,你疯了。”
她瞪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
“就因为我今晚要出去,你就把婚退了?你让两家人的脸往哪搁?”
“脸?”
我把大门拉开。
“你走出这个门的时候,就该想到脸的事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冷白的光铺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地砖上。
她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扶着门,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把手。
“苏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哪次?你什么时候——”
“很多次。”
我打断她。
“你自己回去慢慢想。”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冷笑了一声,把大衣领子一拢;高跟鞋敲着地面,笃笃笃地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她回过头。
“陈磊,你会后悔的。”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合上。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
茶几上那盒喜糖还敞着口,红纸屑落了一地。
2
她愣住的那几秒,我想起三个月前签购房合同那天。
中介的办公室很小,桌上堆着别人的合同,空调外机在窗外滴水。我爸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和你妈的钱,二百六十万,你点一下。”
他是厂里退下来的会计,一辈子跟账本打交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压了压,那包钱是有分量的。
“爸,不用点。”
“点。”
他推了推老花镜。
“亲兄弟还明算账,这是我和我妈的棺材本,将来不过了,这钱得回来。”
苏晚坐在我旁边,笑了一下。
“叔叔您想得真周到。”
我爸没接话,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借款说明,我让你妈也签了字。这钱是借给陈磊买房的,不是赠与。你签个名,做个知情人。”
苏晚的笑容凝了凝。
“叔叔,这……我们都要结婚了。”
“结婚是结婚,钱是钱。”
我爸把笔递过去。
“你要是不愿意签,这房子就先别买。”
她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下头。
她签了,字写得挺漂亮,末尾还加了个笑脸符号。
首付三百万,我出了四十万。
卖车十八万,加上攒了五年的二十二万。
贷款一百六十万,月供九千八,从我工资卡里扣。
房子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
这不是我提的,是苏晚她妈在饭桌上主动说的。
“首付你们出大头,房子就写陈磊的名,我们家不占这个便宜。装修我们包了,三十万,一分不少。”
她妈是小学老师,说话有板有眼。
那顿饭在城南一家家常菜馆,六个人,吃到晚上九点半。菜单我留着,四百三十六块。
装修款是苏晚她妈分两笔打过来的,第一笔二十万,第二笔十万。办卡那天,我陪苏晚去的银行,柜员问卡放谁那,苏晚说放我这,装修都是我对接。
我说行,用一笔记一笔,将来对账方便。
她笑了笑。
“你还怕我贪啊。”
“不是怕,是习惯。”
我做工程造价,干了九年。一个项目标的能抠出三百万的差价,也能卡在三十七块五的螺丝上。我爸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从兜里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得有一次记录。
装修从四月底开始,到七月初结束。
水电改造两万三,瓦工三万六,木工四万八,油漆一万九,主材七万多,加起来十八万六出头,加上零碎的五金、灯具、窗帘,实际花了十九万二。
剩下的钱应该在卡里。
六月底的一个晚上,我坐在书房核流水,发现有一笔五千块的支出,商户名是个叫“鑫达建材”的,我没印象。
我拿笔记下来,想着下次问苏晚。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提了一句。
“那个鑫达建材的五千块是什么?”
苏晚正刷手机,头都没抬。
“哦,赵铭介绍的,说是他朋友开的,买了个浴室柜。”
“浴室柜不是在网上订的吗?”
“网上那个退了,质量一般。”
她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你查得可真细。”
“我说了要对账。”
“行行行,你对你对。”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陈磊,咱们马上是一家人了,你这账记得比我们公司财务还严。”
我没接话,低头把那个商户名写进了记账本。
3
赵铭是去年冬天正式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
那天苏晚过生日,在城东一家火锅店请了几个人,赵铭也在。
他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剪得很短,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见面第一句话是:“早听苏晚提你,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比照片还精神。”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他手上戴着一串黑檀珠子,凉的。
吃饭的时候他坐苏晚旁边,给她涮毛肚,时间掐得准,七上八下,一片片往她碗里夹。
苏晚喝了两杯啤酒,脸红扑扑的,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赵铭是我高中同学,认识十几年了,我拿他当半个家人。”
赵铭举杯冲我笑。
“哥,苏晚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后你多担待。”
那顿饭是他买的单,六百七。我抢了一下,他把我按回座位。
“哥,你跟我客气啥,苏晚的事就是我的事。”
后来我妈住院,是他帮了大忙。
去年腊月,我接了我妈电话,说她胸口闷,喘不上气。我当时在外地赶一个工程决算,末班高铁赶不回来,急得在酒店房间转圈。
我打给苏晚,她那天店里盘点走不开。
最后是赵铭去的。
他从城南开车到城北,把我妈送到医院,挂急诊、办住院、垫了三千块押金,一直守到我第二天早上赶回来。
我在医院走廊里见到他,他靠在长椅上打瞌睡,脚边摆着两杯没喝完的豆浆。
“铭子,这次真谢谢你。”
我把三千块转给他,他推了两回,收了。
“哥,你别这么说,阿姨跟我自己妈一样。”
那之后,我妈出院,我请他和苏晚吃了顿铜锅涮肉,吃了八百多。
我说这份情我记着。
他摆手,“举手之劳。”
再往后,他来得就勤了。
有时候提一兜车厘子,有时候带两罐茶叶。进门换鞋,往沙发上一坐,跟苏晚聊生意上的事,聊到晚上十点多才走。
有一次三更半夜,十一点四十,苏晚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笑着接了,走到阳台。我在卧室里躺着,听见她说“你别闹”、“明天再说”、“行了行了”。
她回来的时候我问谁。
“赵铭,喝多了,话多。”
“他大晚上找你干嘛?”
“他媳妇跟他吵架,回娘家了,他心里烦。”
“他什么时候有媳妇了?”
苏晚钻被窝里,背对着我。
“年初结的,闪婚,你没见过。”
“年初结的婚,大半夜找你一个有未婚夫的人诉苦?”
苏晚把被子往上一拉,声音闷闷的。
“陈磊,你心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我没再说话,把灯关了。
黑暗里,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4
我做工程造价,九年。
这行看的是数字,讲的是证据。一个项目从立项到结算,每一笔钱都要有出处,有依据,有签字。我手里过的项目金额加起来十几个亿,没有一笔烂账。
这是我的饭碗,也是我的习惯。
家里的重要东西,我都留了底。
首付那笔钱,我爸的转账回单我复印了两份,原件夹在老家书柜的蓝色文件夹里,复印件在我公文包夹层。
装修那三十万,到账那天我拍了照,银行卡绑定了我的手机号,每一笔进出都有短信提醒。
那条卡里还剩十一万四的时候,我把近三个月的流水打了出来,准备做个收尾的表格。
我把单子铺在书桌上,从第一笔往下捋。
六月三号,支出五千,鑫达建材。
六月十一号,支出两千八,收款方是一个叫“铭鑫商贸”的。
六月十九号,转账一万二,收款账户尾号七七三三。
我把这三笔圈出来,逐一对照购物记录。
鑫达建材那笔,浴室柜是网上买的,退了,可退款没回到卡上。
铭鑫商贸,我上网查了一下,经营范围是二手车信息咨询。
尾号七七三三的账户,我把短信往上翻,翻了很久,翻到二月初的一条。
“您尾号四八八九的账户向尾号七七三三转账成功,金额:12000.00元。”
四八八是我的工资卡。
七七三三是谁,我不知道。
我坐在书房里,椅子转了三圈。
最后我拿起手机,给表姐陈静打了个电话。
她是我大姑的女儿,做离婚官司的,四十岁,没结婚,脾气比我爸还直。
“大晚上的,什么事。”
“姐,我问你个事。”
“说。”
“婚前买房,我爸妈出了大头,写了借款说明,我签了字,但我未婚妻当了知情人,也签了字。这房子算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的。借款说明写清楚了吗,有转账记录吗?”
“有。转账备注都写了购房。”
“那就行了。怎么,要退婚啊?”
她问得很直接。
“没,就是问问。”
“陈磊,你这个人,问问题之前已经把答案想好了。”
她叹了口气。
“有啥事你别自己扛着,吱一声。”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
苏晚那会儿还没回家,说门店搞活动,加班。
她进门的时候快十一点,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羊绒围巾袋子,商场牌子,我认得。
“买围巾了?”
“赵铭送的,说去年那单生意我帮了他,一直没谢我。”
她随手把袋子放在餐椅上。
“一千多呢。”
我盯着那条围巾看了三秒。
“他给你送一千多的围巾,你收?”
“朋友之间礼尚往来嘛。”
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我买的羊绒衫。
“你最近怎么回事?我收个礼物你也管?”
“没有。就问问。”
我把桌上的流水单叠好,放回公文包。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5
离领证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家里请了两边亲戚吃饭,算是把婚事定下来。
在城南那家老字号,订了个两桌的包间。
我爸妈提前半小时到,我妈手里提着一兜喜糖,挨个人发。
苏晚她妈穿了一件墨绿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坐在主位上,跟谁说话都带着笑。
赵铭也来了。
苏晚说都是朋友,来热闹热闹。我爸妈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上凉菜之前,苏晚她妈端起茶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概意思是两个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房子有了,装修搞了,日子一定能过好。
然后她话锋一转。
“就是有一样,陈磊这个工作,成天跑工地,灰头土脸的,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看着爸爸满身水泥吧。”
桌上静了一下。
我妈笑着打圆场:“做工程踏实,挣的是稳当钱。”
苏晚她妈放下茶杯,嘴上还是笑。
“稳当是稳当,就是没什么大出息。你看人家赵铭,做二手车,一年挣的钱,够陈磊干三年的。”
赵铭坐在斜对面,赶紧摆手。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就是瞎折腾。”
“你这孩子谦虚。”
苏晚她妈夹了一筷子菜,转过头看我。
“陈磊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得有上进心。你们单位那个副科的位置,你不是说有戏吗,怎么还没定?”
“妈。”
苏晚扯了扯她袖子。
“今天吃饭,别说这些。”
“我说的是正事。”
她妈看了她一眼,不理她。
“苏晚跟着你,我图的不是你挣多少,图的是个安稳。可安稳也不能太安稳了,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笑了笑。
“阿姨说得对,我回去就找领导谈。”
“这才像话。”
她妈这才满意,举杯跟我爸碰了一个。
我爸没笑,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去洗手间,回来刚走到包间门口,听见里面苏晚她妈的声音,嗓门不小。
“我就是提个醒,男人不能太顺着他,钱得攥在手里,房子写他名就是你们心眼实。女人,抓住了钱就等于抓住了命根子。”
苏晚压低声音:“妈,你小点声。”
“怕什么,我又没说你。”
我站了三秒钟,推门进去了。
苏晚抬头看我,脸上有点不自然。
我拉开椅子坐下,给我妈夹了一块鱼。
那顿饭后半段我话很少。
散场的时候,赵铭走在苏晚旁边,帮她拎着包,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苏晚笑出了声。
我爸妈站在饭店门口,我妈拉了拉我的手,往我家方向看了一眼。
“儿子。”
“嗯。”
“你自己掂量着办。”
那天晚上回小区,我在楼下抽了一根烟。
苏晚先上楼了,说困。
我抽完烟上去,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笑得嘴角往上翘。
“看什么呢?”
她迅速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扣。
“没什么,同事发了个段子。”
我没再问,去洗澡了。
浴室的热水冲在肩膀上,我站了很久。
6
婚礼的预算表是苏晚做的。
酒店订在城北凯悦,原定二十六桌,一桌三千八,烟酒另算,总共下来接近十一万。
喜糖、请柬、婚庆一条龙,加起来四万多。
彩礼十八万八,我妈说不能少,这是脸面。
苏晚她妈说,彩礼给过来,嫁妆陪回去,一分不留。
我信了。
婚礼前二十天,苏晚拿着一份新的预算表给我看。
“酒店改成十八桌。”
“怎么少了八桌?”
“我算了一下,有些不常来往的亲戚没必要请。省钱。”
我翻了翻表,一桌三千八,十八桌六万八千四,省了四万八。
“省下来的钱呢?”
“先放我这,婚礼完剩下多少,咱们再算。”
她说得很自然。
“还有婚庆,我找了个便宜的,两万二,原来那个三万六的套路太多。”
“行,把省下来的钱放你一放,没问题。”
她拿过表,夹进文件夹。
“对了,彩礼那个钱,我妈说先给我弟用一下。”
我抬起头。
“你的?”
“他那个奶茶店要盘下来,差八万,周转两个月就还。”
“彩礼你家不是说要陪嫁回来的吗?”
“陪嫁陪嫁,又不是马上给,晚两个月就晚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
“那是我妈的钱,我妈怎么安排是她的事。”
“彩礼是你家给我的,支配权在我。”
我把预算表放在茶几上。
“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你的那个奶茶店,去年不是说亏了吗?”
苏晚的脸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我弟怎么了,我弟又不是外人。”
“赵铭也不是外人呗。”
这句话从我嘴里溜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晚盯了我半天。
“陈磊,你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怎么都带着刺。”
“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往沙发上一摔。
“我告诉你陈磊,我弟的事你要是不帮,这婚我结了也没意思。”
我看着她。
“你说真的?”
“真的。”
她抱着胳膊,站在客厅中间,眼睛都不眨。
“你今天给个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茶几上那份预算表拿起来,认认真真对了一遍。
“行,这八万,就当是我给你弟的,不是借。”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你弟的奶茶店,让他给我写个字据。写清楚八万块是彩礼的一部分,以后你妈提起来别说我没给够。”
苏晚不说话了,盯了我半天,转身回了房间。
门没关,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
“妈,他答应了……嗯……行,我让他明天打过来。”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又有了笑。
“陈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抬头看她。
“苏晚,我问你个事。”
“你说。”
“那八万块,真的是给你的吗?”
她的笑停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就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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