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宜宾高县庆符镇小吃摊主胡二妹,因一个女顾客恶意评价,社交平台出现多条指向其摊位的 “避雷帖”后轻生离世。

近日,当地派出所已向家属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家属表示下一步将通过诉讼途径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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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知书上看,控告理由是寻衅滋事。客观来说,警方确实不好立案。

寻衅滋事(网络型)要求是:“编造虚假信息,或明知虚假而散布,起哄闹事,破坏公共秩序”。

女顾客基于自身体验发“避雷帖”,虽然主观,但很难定为“编造虚假信息”,主观不一定等于虚假;

如果没有从线上引导人群到线下聚集、没有导致公共秩序混乱、没有敲诈敛财,就缺了立案核心要件。

如果强行以寻衅滋事立案,复议中很容易被针对击破,反而损害警方执法公信,甚至被问责和处罚。

而且立案前警方能看到的只是家属截图,但:

发帖账号实名信息、设备指纹、IP、多平台发布时间线、评论区跟评账号操控是否指向同一人群、死者生前与发帖人的私信、威胁、骚扰记录、发帖人是否明知死者已出现崩溃迹象仍继续加码等,这些证据缺失。

这些证据和证据之间的关系,才能形成因果链条,才能看介入因素是否异常、是否对事件发生起实质性作用。

但这些证据在各个平台,调证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如果警方不去调证,那基本就没办法了。

而且即使警方去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时间精力。

那么多案件等着警方呢,哪一个不比这件事重大?为了一个底层小人物,值得吗?

这些是对警方不立案的理解。

但如果真有压力非要立,警方也不是完全没有抓手。

首先,可以往诽谤罪方面去找证据,只要调证发现1-2条可证伪的关键指控,且造成社会评价降低+传播量达标,比如明知食材、卫生没问题,人家也没有欺诈,但就是要无视事实恶意评价。

其次,如果调证后发现多账号同频发布、文案或主观评价高度相似、有幕后接单/转发标价或者获利、发帖人多次带定位、引导或提醒本地博主扩散……等,那就不是“一个顾客主观评价”,而是有组织网暴,就可以立案处理,这是有很多案例的。

最后,即便内容边界模糊,若调证后显示单帖阅读超5000/转发超500、多平台总曝光量大、死者生前明确将帖子作为崩溃诱因(遗言、截图、聊天记录)可按“造成自杀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恶劣”推出诽谤/侮辱情节严重,走立案监督。

实际上死者遗书中确实明确了帖子是自己崩溃的诱因。

2023年两高一部指导意见写了:“造成自杀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恶劣”“组织、指使多平台散布”可走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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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都需要投入人力物力时间精力,警方当然会权衡,当然有其合理性。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种不立案,对那个恶意差评的女顾客过于宽容。这种宽容不是她没错,而是因为要处罚她的代价大,权衡下来放过了她。

不恰当类比,就有点像美国一些州0元购多少美元价值的物品不被处罚。

但警方权衡的道理民众基本不会理解,甚至不知道。

民众感受到的信号不是“证据不足”,而是“网暴出人命也没事”。这个信号一旦释放,就会滋长一部分人“攻击、网暴他人成本低”的预期。

因此宽容变成了纵容,客观上鼓励了恶意差评的人、擅用网暴的人,进而恶化网络环境、加剧社会矛盾。

这是把舆论、社会矛盾全包给官方公信力。

如果长期积累,公信力将会严重耗散,哪怕官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民众也不信,民众只信“好事还能轮到我”、“别给老爷添麻烦”以及“老爷找我肯定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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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网当年评偷西瓜、抢井盖案说得很直白:小案最考治理能力,和稀泥短期省事,长期酿成更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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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上了多个国家级权威媒体的事件,“不立案”对网暴治理客观上存在负面示范效应。

当然不立案不等于这事就完结了,死者家属可以通过刑事自诉、民事名誉权诉讼的方式继续维权、讨回公道。

但是需要说的是,很显然,哪一条路都很千难万难。

底层就是这样,人都死了,讨个公道这么难,这比死本身更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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