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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大理州70年

1956年11月22日,大理白族自治州正式成立,全国唯一的白族自治州自此扬帆启航。2026年,我们迎来大理州七十华诞。在大理,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是70年巨变最忠实的记录者。他们镜头守望里记录了从胶片机时代黑白影调里泥泞的土路、摇晃的马帮铃,如今航拍镜头下四通八达的路网、澄澈如镜的洱海、拔地而起的新城。他们按下的每一次快门,都是大理州70年变迁的注脚。

大理融媒特别策划推出《我拍大理州70年》专栏,邀请这些与时代同行的摄影人,讲述一张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也透过镜头回望苍洱大地七十年的光阴流转。

今日影像《“苍山鸟人”张炜:用影像守护大理飞羽》。

满头白发、肤色黝黑、步履轻快,一谈起飞鸟便滔滔不绝,这是张炜给人的第一印象。若非知道他生于1956年,很难将眼前这位常年穿梭山林的人与“古稀之年”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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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 资料图

近二十载,张炜跋涉于山脊溪谷,用镜头为飞鸟留影,践行“用影像保护自然”的理念,从普通摄影爱好者成长为推动大理地区鸟类保护、观测与科普的领军人物之一。

柿树下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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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1981年接触摄影,2006年购入数码相机。起初,他和许多同龄摄影爱好者一样,早晚到洱海边拍风景,空闲时赴云龙、东川等地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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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在大理摄影俱乐部的一次活动上,云南摄影家耿云生分享《乌蒙矿工》系列作品,并提出“摄影要拍专题”。这番话让张炜陷入思考:“我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拍,却没想过该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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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胁秀眼鸟 张炜 摄

2009年春,大理太邑乡的柿子熟了。张炜带着刚升级的相机和镜头来到一处村落前,远处群山绵延,近处柿树满枝金黄。几只橄榄绿色的小鸟飞来啄食柿子,姿态灵动。他连忙按下快门,年过五旬的人竟欣喜得像个孩童。回家后反复翻看这些照片,他从此确定了创作方向:拍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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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腹锦鸡 张炜摄

此后,张炜通过查网络、翻书籍、请教专家等方式辨识鸟类,不到半年就拍了60余种。为记录大理野生鸟类,他常独自背着相机、扛着三脚架跋山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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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啸鸫 张炜 摄

2009年首届大理国际影会上,可可西里、白马雪山等地拍摄的保护动物影像深深震撼了他。“那些画面一下子把我吸引住了,我才知道拍野生动物还能走上保护的道路!”张炜说,自己从此便走上了动物保护之路。

飞鸟教会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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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鸟的张炜,有一段不愿轻易提起的往事。

黑颈长尾雉是大理州留鸟中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俗称“火炭鸡”“竹节花”。从2009年起,张炜持续寻觅它的踪迹,每到一地便拿出照片向当地百姓打听,6年后终于在苍山西坡获得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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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颈长尾雉雌鸟 张炜 摄

2015年一个傍晚,在村民指引下,张炜提前踩点,隐蔽在树后的窝棚里等候前来喝水的黑颈长尾雉。两个多小时后,一只雄鸟带着两只雌鸟走来,却因差一米被大树挡住了视线。他不愿惊扰生灵,终究放弃了这次拍摄机会。此后他每日早晚蹲守20天,再也没见过它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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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耳鸮 张炜 摄

2016年,张炜又在苍山马鹿塘从放羊百姓处得知相关消息,赶去拍到一张孵卵期离巢雌鸟的照片。后来因家事赶回下关,等他再折返时,巢中六七枚鸟蛋已大半遭天敌掠食。他曾为拍摄清理过巢边的枝条,离开时虽重新做了遮掩,巢穴还是暴露在外。他反复叩问自己是否间接成了帮凶。

这段往事他极少提及,每次看到那张雌鸟的照片都满心沉痛。这份“自责”,让他的信念愈发坚定:“我要拍自然状态下的鸟类,用影像保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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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尾太阳鸟 张炜 摄

他花7年时间拍摄苍山游隼,从最初被游隼近1小时的盘旋警告驱离,到两三年后游隼能在8米外与他静静相望;他曾花50元请村民放生被捕的环颈雉;后来他拍摄的血雉作品,因画面里血雉姿态从容接近“摆拍”,获得了中国国家地理“飞羽瞬间”摄影大赛肖像类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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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 张炜 摄

张炜总说,自己不只是一名生态摄影师,更是记录员、调查员和志愿者,“摄影只是手段,保护自然与物种才是最终的目的”。

一部民间鸟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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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植被繁茂,生境类型多样,海拔从1600米急剧抬升至4120米,多重气候垂直交错,是云南西部重要的候鸟迁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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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潜鸭、凤头潜鸭等候鸟 张炜 摄

翻阅张炜的影像档案,经他镜头记录的苍山野生鸟类已达284种,涵盖五大类群:陆禽10种、攀禽19种、鸣禽212种、猛禽39种等,构成了较为完整的山林鸟类影像资料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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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腹秀眼鸟 张炜 摄

自2009年首届大理国际影会起,张炜便携带苍山飞鸟题材的作品参展,此后多届影会都能见到他的作品。2015年,“苍山情 洱海缘——张炜大理野生鸟类摄影展”集中展出了他多年创作的精品;2021年第九届大理国际影会,他的特邀专题展“大地艺术——大理鸟类”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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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百余幅生态摄影作品陆续刊发于《中国摄影报》《人民摄影》等报刊,被学习强国等二十余个主流平台及出版物收录,集中展现了大理丰富的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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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凝聚张炜多年心血的专著《我们生在大理——大理野生鸟类》正式出版。全书系统收录大理鸟类18目74科486种,配有1700余幅原创实拍图片,填补了大理野生鸟类系统性科普典籍的空白,成为生物多样性研究与自然科普教育的重要本土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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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理由不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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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护鸟,张炜格外动情。“鸟类是大自然最灵动的生灵,我们与它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共饮同一水源,哪有理由不去保护?”

在他心中,真正的山河气韵,彰显于林间啼鸣,寄于长空飞鸟。唯有万千飞鸟自在翩跹,苍洱大地才真正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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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公众参与是鸟类保护最坚实的力量。2017年,筹备两年的大理观鸟会正式成立,后更名为大理守护者观鸟中心,为大理的爱鸟护鸟、公众观鸟提供了组织依托与行动方向。专著出版后,他向大理州多所大、中、小学捐赠了1200多册,还走进山区学校讲解鸟类保护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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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带领志愿者团队开展常态化、多层次的科普宣传:曾印制千份水雉保护年历,带队奔赴水雉繁殖地入户宣讲护鸟知识;积极参与“云南护鸟飞行动”,奔走于漾濞、洱源,常年开展苍山猛禽迁徙调查,摸清洱源邓川红山、炼铁纸厂村的猛禽迁徙关键点位,厘清苍山东、西两坡的候鸟迁徙路线,为专项保护工作提供数据支撑。多年来,他持续走进大理州数十所学校,开展公益科普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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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未来,张炜依旧坚定。“如今年纪大了,我还想再花5年时间制作两部视频,分别记录苍山和洱海的鸟类。”他说,自己会终身行走在护鸟路上,因为守望飞鸟,就是守望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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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载坚守,一次次影展、一篇篇报道、一册册文集,是张炜与飞鸟横跨时光的羁绊,也是他献给大理山水的厚礼。他用镜头捕捉飞鸟展翅的刹那,以笔墨记载生态变迁,让大众通过影像、观测数据与纪实文字,领略大理厚重的生态底色,见证人与自然共生共荣的图景。

记者: 张辉 赵正银

编辑:杨润婷

值周:黑浩川 胡亚玲

主编: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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