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个遥远的未来,熟悉的太阳已经不见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一颗接近地球大小的白色亮点。水星和金星很可能已经被吞没,地球即使没有消失,也早已不适合生命生存。可把目光再往外移,你可能还能看见一个老熟人:木星。制造它的恒星走到了生命末期,它却仍在更远的轨道上转动。这不是木星战胜了太阳,而是距离、质量和轨道变化,给了它不一样的命运。
先看看木星到底有多大的底气。它的质量大约是地球的三百一十八倍,比其他七颗行星加起来还重两倍多。在太阳系里,太阳占据了几乎全部质量,剩下的行星当中,木星就是最突出的那个。别因为它被叫作气态巨行星,就把它想成一团一吹就散的云。往木星内部走,压力会变得极其可怕,物质的状态也远远超出日常经验。它没有地球这样的固体表面,却是一个被强大引力牢牢维持的巨大世界。
而且,木星来得很早。太阳系还年轻的时候,大量气体和尘埃围着刚形成的太阳旋转。木星的成长,深刻影响了这张盘里物质的分布。它的引力可以改变小天体的轨道,搅动岩石和冰块,也影响其他行星的形成过程。太阳和木星都以氢、氦为主要成分,但它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同。太阳够重,中心能够持续进行氢聚变;木星的质量远远不够,不能像太阳那样稳定燃烧。它没有太阳那样的恒星燃料账单。
不过,太阳的终点,也不是明天突然关灯。大约再过五十亿年左右,太阳将逐渐走出今天这段相对稳定的阶段。中心适合氢聚变的燃料减少,核心收缩,周围的结构发生变化,外层开始大幅膨胀。它会成为红巨星,亮度显著上升。站在今天的位置想象,那将不再是天空中熟悉的圆盘,而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发光天体。这个变化非常漫长,却足以重写太阳系内侧的环境。
首先倒霉的,是离太阳近的世界。水星和金星很可能逃不过被吞没的命运,地球最终会不会完整留下,还涉及太阳失去质量、轨道向外扩张,以及潮汐作用之间的竞争。但对生命来说,这个悬念没那么重要。早在最后结局到来之前,地球环境就会发生灾难性变化,海洋无法一直保持今天的样子。不能把一颗烧焦的岩石还在轨道上,理解成人类的家园也活下来了。行星留存,和世界宜居,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木星的位置,就宽裕得多。它现在离太阳约五点二个天文单位,也就是地球到太阳距离的五倍多。按通常的太阳演化模型,它不会像内侧行星那样,直接进入太阳膨胀的外层。第一关,躲开被恒星吞没,它有很大的机会通过。可没碰到太阳的身体,不等于没有危险。太阳变亮以后,抵达木星的能量会大幅增加,今天寒冷的外太阳系,也将迎来完全不同的天空。
木星上层大气的温度和化学反应都会变化,熟悉的云层也未必保得住今天的模样。与此同时,太阳抛出的物质,还会和木星的磁场、大气发生相互作用。这就像一座城没有被火焰直接碰到,却仍然被滚烫的气流包围。好消息是,木星非常重,引力能够束缚住大量物质。太阳能够显著改变它的外观和环境,却不意味着能够轻易把整颗木星吹散。它可能留下,但不会毫发无伤。
这时候,最戏剧性的变化,反而可能发生在木星的卫星上。随着太阳亮度增加,适合某些表面条件下液态水存在的区域,会向更远处移动。木卫二今天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下面可能有一片全球性的海洋。如果未来接收到更多能量,它的冰层、表面和大气,会怎样变化?原片描绘了一场漫长的解冻。但这不是已经预约好的第二个地球,而是要依赖具体模型讨论的未来情景。
升温可能让冰升华,让更多水汽进入周围环境;继续加热,又可能让水面临更严重的损失。紫外线能分解水分子,较轻的氢也更容易逃逸。到底能维持多厚的大气,能持续多久,水最终留下多少,都取决于温度、辐射、引力等条件。不能看到冰开始融化,就直接宣布生命有了新家。一个地方短暂变暖,和一个地方能够长期宜居,中间还隔着许多道门。木星有机会幸存,它的卫星却可能付出完全不同的代价。
接下来,还有一场看不见的变化。走向晚年的太阳,会把大量外层物质抛向太空,最后留下的白矮星,质量明显小于今天的太阳。中心的引力变弱,木星原来的轨道也就不能原封不动地保持下去。如果恒星失去质量的过程,相比行星绕转足够缓慢,轨道就有时间逐渐调整。木星会向外迁移,在更大的轨道上继续运行。按照常见估算,它最终离中心的距离,可能达到今天的大约两倍。
你可以把它想成,原来拉得很紧的绳子慢慢放松了,但这里没有真正的绳子,也不是木星突然踩了油门。是整个引力环境在改变,轨道跟着改变。更远的距离,也会影响它接收到的辐射。可太阳系最外侧那些本来就被束缚得很弱的冰冻小天体,处境就没这么稳了。奥尔特云中的一部分天体,可能在恒星失重和外部扰动下,离开原来的轨道。幸存的太阳系,边界和结构都会发生变化。
这种画面,难道完全只是想象吗?天文学家已经发现,有巨行星围绕白矮星运行。一个著名例子,就是白矮星旁边的木星大小天体,绕转一圈只需要大约三十四个小时。不过,它现在贴得很近的轨道,并不代表它当年就待在那里。它可能在恒星成为白矮星以后,经历了复杂的引力作用,才来到今天的位置。这个发现说明,恒星演化结束后,行星仍可能存在;却不能直接当成木星未来每一步的录像。
再往后,太阳抛出的气体会逐渐扩散。在合适的条件下,炽热的裸露核心能够照亮周围气体,形成绚丽的行星状星云。这是一段相比恒星寿命短得惊人的过渡。气体越散越稀,光辉也会慢慢淡去,中心留下致密的白矮星。它不再像今天的太阳那样,长期依靠核心氢聚变发光,而是靠残存的热量缓慢冷却。天空中央的太阳变成一个白色光点,外面的木星,进入一个越来越冷的时代。
但这里的还能活着,并不是永远不会消失。行星的长期命运,还可能受到其他天体和漫长时间里的引力扰动影响,我们不能保证木星会一直留在同一条轨道上。真正值得震撼的,是太阳的死亡,并不一定会把所有行星一起清空。有的世界被吞没,有的失去原来的环境,还有的向外退去,继续绕着恒星的残骸运行。未来的木星,可能仍然叫木星,却已经没有今天的天空。太阳结束了一生,太阳系的故事,却未必同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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