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根

不朽的根

──怀念原西藏军区司令员张贵荣

薛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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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荣唯一的全家福(来自何映森《将军碑》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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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荣唯一的全家福(来自何映森《将军碑》插图)

第五节

你深深地爱着风景如画的祖国边陲,爱着勤劳勇敢的藏族人民,爱得那样如醉如痴。听见别人讲出对自己不满的话语,你可以一笑置之,心胸就像高原一样宽阔。但是,听见有人发出对祖国、对人民不满的牢骚,你会暴跳如雷,心里就像被刀子捅了似的难忍,

我记得曾在1973年2月,甘孜州发生强烈地震,当时任团参谋长的你,带领部队赶去救灾。呼啸的恶风卷着黄沙,扑打着残墙碎瓦,余震竟达上百次。听有个地方人员小声嘀咕:“这么荒凉的地方,谁要给谁算啦。”

你听了顿时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还有没有点爱国主义思想!”

当然,你的这种爱,有时也会让人感到气恼。

那次,我们去某边防点,在一个四十五度的急弯处,对面一辆卡车飞速驶来,虽然我们的车刹住了,但卡车直到顶住我们车的保险杠才刹住。我气得一把拽住那个藏族驾驶员,指着公路一侧的万丈深渊,“你既不鸣号也不减速,还占我们车的路线,想把我们撞下去摔死呀!把驾驶执照交出来!”

张司令呵,你可倒好,不仅拦住我,还把那个驾驶员好一阵安慰。我真气不过,“首长你看,我们的车被挤得离悬崖只有十公分,十公分!”

“算了,对少数民族同志要多谅解,讲讲交通规则,以后注意就行了。”你朝吓得目瞪口呆的藏族驾驶员开玩笑,“我在战场上没有牺牲,却差点牺牲在这里。哈哈哈……”

在亚东,你看见一个戴墨镜、着便服的人蹲在水泥乒乓台上。

“那是什么人?”你问身边的人。

这是去年就宣布退伍了的战士,他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一年前,有位美丽的姑娘,热烈地爱上了这位战士。战士告诉她,部队有规定,战士不许与驻地群众谈恋爱。从此,姑娘不再提恋爱的事,每到星期天,她总要从五公里远的镇上赶来,给这位战士捎吃的、穿的。战士怎么谢绝也没有用,过意不去,便想了一个违纪的主意——用雷管炸鱼来招待姑娘。不幸他的胳臂炸断了,两眼也失明了。“他就是没有双腿,我也要侍候他一辈子!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姑娘哽噎着请求与战士结婚。因为姑娘是尼侨,部队为难,这位战士也没离队。

“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拖一年多不处理?不好处理为什么不向军区政治部报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团里要给这个战士一点救济款,你们分区要立即派专人跟地方政府协商,尽快处理好。”你好象是被什么牵动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有多么好的边民。尼侨?哼。我们还是没有跳出‘左’的框框。还是‘政治边防’那一套。”在你的力主下,禁令也变得那么有情,那么有意……

凭着你爱人民的那颗炽热的心,你敢“破例”。

某边防团决定一位卫生队长转业时,当地的藏族群众纷纷到团部请求:

“……他治好了我们多少病,救活了我们多少人,他是神医啊。千万不能让他转业,我们愿意每月给他一千元的工资……”

怎么办?卫生队长是五九年入伍的老同志,而且是营职干部,已不符合上级一再强调的留队条件。

“如果老百姓需要,可以继续留队。”你没有半点犹豫,给某军分区作了明确答复。

卫生队长留队了,藏族群众甭提有多高兴。尽管他们不知道是谁开的这个绿灯。头痛脑热的、胃痛的、难产的、患难胃炎的、手被砸伤的……他们继续求见自己的“神医”,给“神医”带去一条条洁白的哈达,带去一个个最美好的祝愿……我想,如果那位卫生队长真是神医,那么,你就是“活菩萨”。

应该把洁白的哈达和最美好的祝愿分给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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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薛晓康:全国首批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当代军旅作家代表人物之一。生于西康军营,长在西藏军区保育院,就读于西藏军区成都八一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历任司号员,报务员,电台台长,副连长,干事,西藏军区政治部创作室主任,中央电视台军事部编辑等职。作品多次获奖,并译介到国外。

作者:薛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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