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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并没有吸取教训。

看看11月3日之后发生的事情吧——当时,该党遭遇了自1974年以来各政党在中期选举中所受到的最沉重打击。

特朗普总统提拔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担任幕僚长。除了特朗普本人,米勒是对那场残酷的移民打压行动负有最大责任的人;这场行动很可能导致西班牙裔选民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与共和党产生隔阂。

众议院共和党人推举来自俄亥俄州的吉姆·乔丹(Jim Jordan)担任新的少数党领袖。对于那些不太关注政坛动态的人来说,乔丹堪称国会中最具攻击性的“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打手之一;用俄亥俄州共和党运作人士鲍勃·基什(Bob Kish)的话说,他是个“幕后斗士”。正如《哥伦布快报》(The Columbus Dispatch)所指出的那样:“在国会任职近20年间,乔丹从未作为主要发起人推动过任何最终成为法律的法案。”

然而,他却是福克斯新闻(Fox News)的常客。

白宫和司法部威胁民主党人称,如果他们调查特朗普政府内部猖獗且根深蒂固的腐败问题,就将面临法律后果。这种想法简直荒谬至极。正如最高法院在近100年前所阐明的那样:“调查权——以及用以强制执行调查的程序——是立法职能中一项必要且恰当的辅助手段。”

众议院共和党人全力庇护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使其(暂时)免于弹劾——尽管他曾违反宪法、违背武装冲突法,并参与策划和执行了一场公然违宪的对伊朗战争。

然而,最能体现共和党现状的,或许莫过于这样一则报道:特朗普曾试图阻止黄仁勋(Jensen Huang)卸任英伟达(Nvidia)首席执行官一职——而此时,关于黄仁勋多起极其令人不安的私生活丑闻正不断曝光。

这简直是“惯犯”之间的通话。大概这就叫“同类相吸”吧。

对于“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批评者而言,看待这些事件有两种视角。在胜利的余热中,人们或许会忍不住会心一笑,甚至感到一丝窃喜。一个毫无长进的共和党,注定会不断遭遇失败——而且总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失败。

在未来两年里,继续忍受特朗普带来的“过山车”式动荡,尽力将损害降至最低,并争取在2028年的选举中斩获更大的胜利。

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事实上,它很可能会发生。特朗普政府即便在贪腐方面有所收敛,在无能程度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很难想象,在2028年之前,其处境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好转。

但我有不同的看法:我们不应因这些失败而沾沾自喜,而应祈祷共和党能够幡然醒悟。无论11月3日发生了什么(或者2028年将会发生什么),只要共和党不经历一场思想与道德上的复兴,美国政治就将持续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如果不能实现这种复兴,对于那些对民主党感到失望的选民而言,唯一的选择恐怕就只剩下民粹主义的窃国者和残暴的偏执狂了。美国的军事联盟将时刻处于险境之中——只需一次选举,局势便可能急转直下;而司法部的公正独立,也将取决于每一场选举的结果。

如果你花时间关注右翼媒体或在线右翼账号,就会发现“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已将中期选举的惨败归咎于一个原因:这是“新保守派”的错。他们声称,那些从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执政时期留存下来的建制派,诱骗或强迫特朗普卷入了灾难性的“伊朗战争”;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一切本该相安无事。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呢?那就是在“MAGA”和“美国优先”的道路上变本加厉,直到旧共和党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彻底清除。

正是这种逻辑,促成了米勒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

这种论调不仅错误,简直是愚蠢透顶。早在“伊朗战争”之前,特朗普的支持率就已经呈下滑趋势;而西班牙裔选民支持率的崩塌,很大程度上无疑是该政府残酷移民打压政策的结果——这恰恰是“MAGA”运动最核心的议题。

事实上,保守派实现回归的时机,或许从未像现在这样成熟。

但首先,我们必须厘清概念。特朗普并非保守派。甚至称他为“民粹主义者”都可能是一种抬举,因为这暗示他至少拥有一套相对连贯的意识形态。而现实情况是,“特朗普主义”不过是一个人——特朗普本人——的态度与冲动罢了,无论这些态度与冲动具体为何。

当然,确实有人试图围绕特朗普构建一套意识形态——J.D.万斯(JD Vance)便是其中之一。这些人明确拒绝旧共和党(G.O.P.)的意识形态,将其斥为“已死的共识”(dead consensus),并实际上拆毁了旧共和党赖以支撑的每一根支柱。

如今,该党在社会议题上的保守色彩已有所减弱。共和党……他们淡化了对“反堕胎”事业的承诺,而与此同时,无数共和党人却在赞美(甚至效仿)那位入主白宫者——他或许是历任总统中最残忍、最沉溺享乐的一位。

面对我们最危险的敌人,共和党人如今显得软弱无力。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位共和党总统竟会站在俄罗斯侵略者一边,而非支持那个在极其不利的局面下奋力自卫的国家。

共和党人如今开始拥抱中央计划和指令性经济。特朗普政府蔑视自由贸易,单方面加征非法关税,甚至入股了数十家企业。

如果“特朗普主义”不属于保守主义,那么究竟什么才是保守主义?保守派专栏作家中的泰斗乔治·威尔(George Will)给出了精辟的定义:保守主义的核心目标,在于维护美国建国之初的原则与制度,包括其精神内核和宪法。

对于共和党人而言,若想重获民众支持,采纳威尔的这一界定或许是最佳途径之一。事实上,“宪政保守主义”完全可以成为对抗“特朗普主义”中最不得人心之处的有力武器。

宪政保守主义者会主张进行立法改革,从总统手中收回关税制定权,将其归还至应属之地——即国会。此举不仅有助于恢复国会与总统之间的权力平衡,还能让那些深受关税之苦的美国家庭立即得到解脱。

宪政保守主义者会致力于扭转美国动辄诉诸武力的危险倾向,通过恢复并严格执行国会“宣战权”的唯一权威(同时弹劾那些违宪的国防部长)来实现这一目标。

宪政保守主义者会捍卫公民自由,抵御“特朗普主义”的冲击——这种冲击已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深重的人道苦难。在特朗普的移民打压政策下,正当程序遭到了严重践踏;而他将矛头对准那些被其视为“政治敌人”的人,也使得言论自由面临威胁。

此外,宪政保守主义者还会认识到,美国在维护全球秩序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正是这一秩序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同时,美国也应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盟友与伙伴,抵御来自“俄罗斯之熊”的威胁。而一位宪政保守派人士会捍卫建国精神——即承认所有人皆拥有与生俱来的尊严——并铭记美国这一政治实验所蕴含的、本质上包容的特质。

正如詹姆斯·麦迪逊(James Madison)在其《反对宗教税的请愿与抗议书》(Memorial and Remonstrance Against Religious Assessments)中所言,他反对一项旨在征税以支持基督教教义传播的法案。他反对的理由之一是,此举“背离了那种宽宏的政策——即为来自各国、各宗教的受迫害者与受压迫者提供庇护;这种政策曾为美国增添光彩,并吸引了更多人成为我们的公民。”

这段话出自我们现行政府体制的奠基人之一,它对“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中的本土主义和偏执思想构成了有力的驳斥。

保守派无需改变自我,即可反对特朗普,并争取到数百万已经背离共和党的美国人。他们只需回归本真,找回曾经的自己即可。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在特朗普影响下的这十年里,共和党已彻底丧失了道德准则——甚至连连贯的意识形态也荡然无存。以至于在许多人眼中,即便是不久前的保守主义,如今看起来也像是“自由派”的,甚至带有“觉醒派”(woke)的色彩。

呼吁维护人的尊严?尊重基本人权?在海外捍卫自由民主?这些听起来似乎都太“软弱”了。况且,如果我们走这条路,岂不是会和数百万(唉)民主党人达成共识吗?

事实上,我敢说,无论是自由派还是保守派——都会赞同我上述提到的那些“宪政保守主义”政策理念中的大部分(甚至全部)。

但这正是关键所在。如果共识本身是公正的,那么达成共识并无不妥。事实上——这话显而易见,写出来都让我觉得有些尴尬——一个政党若想获得(并稳固)权力,途径之一就是推行既符合其原则、又广受民众欢迎的政策。这也是它摆脱自我挖坑、走出困境的一种方式。

然而,若要行事符合原则,前提是必须先有原则。这意味着,那些既想重振共和党,又不愿直面或挑战特朗普的共和党人,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如果不击败“MAGA”运动,就绝无可能回归体面,也无法重拾宪政治理。尽管民主党人或许意识到,共和党内部的混乱正是他们赢得选举的契机,但请别忘了过去十年发生的一切。特朗普长期以来一贯如此,却依然两次赢得了总统大选——甚至是在他煽动了针对美国国会大厦的暴力袭击之后。切莫断言“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不会卷土重来。

共和党内部“内战”的局面已经形成;每一位美国人都应期盼一个体面、保守的共和党能够重焕生机。

本文出处:https://www.nytimes.com/2026/11/15/opinion/gop-republican-party-midterms.html?smid=nytcore-ios-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