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央视网《女法官脱下法袍后斥责原告没良心》、中国新闻网《儿子被掐死未获赔 女子硫酸泼仇家女儿获刑 13 年》、央视网《母亲因儿子被害将硫酸泼向凶手胞姐》、浙江法制报《法庭舌战,冷眼相看两冤家》、北京晚报《丧子母亲拿硫酸泼仇家女儿被公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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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房山韩村河镇,一口早已废弃的机井,2005年4月底被人用石块压住井口,石块下露出一只孩子的鞋。

打捞上来的是当地一个六岁男孩,法医认定他死于扼颈造成的窒息,死后才被抛入井中。

警方当天查明动手的是同村一户张姓人家的儿子,那年十三岁。

孩子未到刑事责任年龄,没有坐牢,被收容教养三年,他的父母被法院判赔受害方十五万余元。

这笔赔偿,张家分文未付,也始终没有一句道歉。

一年多以后的2006年11月25日清晨,这个死里挣扎过的母亲揣着一瓶浓硫酸,在村口站台拦上了一辆开往城区的农村公交,把整瓶硫酸泼向仇家刚参加工作的十八岁大女儿。

硫酸飞溅,车厢里另有乘客被灼伤。

她没有离开,当场被控制,随后归案。

一个孩子死在井底,一个姑娘毁了脸,一个母亲进了监狱,车上几个陌生人跟着挨了无妄之灾。

这件事从第一块石头压上井口那天起,一环扣一环,最终撞在那辆清晨的公交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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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异乡落脚的单亲母亲

韩霞是重庆人。

公开报道里写到,她在老家嫁过一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男人,婚后感情破裂,2001年前后离了婚,媒体报道中这一年份也有写作2002年的。

她没有争到多少依靠,只带着尚年幼的儿子,一路北上到北京打工。

没学历、没背景、举目无亲,她能找到的只有最费体力的零工,挣的钱勉强够母子二人开销。

为腾出手上班,她把儿子送进一家幼儿园,自己在外头打零工。

母子俩辗转之后,最终落脚在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的一个村子,有报道把落脚点写为当地一个叫下中院村的地方。

一个外地女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租房、干活、过日子,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遇着难处也只能自己咽,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规矩、人情、靠山,哪一样她都沾不上。

在村里,韩霞经人介绍认识了本村一名身有残疾的男子,两人后来搭伙一起过。

日子仍旧紧,但比她一个人扛时多了个照应。

她租住的房子在村子边上,隔壁住着同样做着小买卖的张家。

两家门挨着门,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

据媒体报道,张家在当地做着买卖,男主人张二荃有固定工资收入,家里添过小汽车,在几个外来户里算条件稍好的。

张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已经毕业参加工作,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二女儿年幼时落下病根、常年卧床;

最小的儿子那年十三岁,比韩霞的儿子大七岁,是夫妻俩最护着的一个。

两家做了几年邻居,平时也互有往来,谁也没料到隔着一道墙会结下解不开的仇。

报道里提到,韩霞母子作为外乡人,在村里并不受待见,张家这个儿子年纪大、爱在孩子堆里说了算,两家孩子的摩擦早不是头一回,只是谁也没把孩子的口角往心里去。

韩霞把全部指望押在儿子身上。

这个孩子乖巧懂事,报道里讲他从不向家里多要东西,知道母亲上班累,从幼儿园回来能自己待着,连想吃冰棍这样的小事都不肯开口。

母亲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抹眼泪,是孩子用小手替她擦,反过来一句句安慰她。

对一个从小缺依靠、又独自拉扯孩子的母亲来说,这么一个孩子几乎是她全部情感的落脚点。

把这层关系记下来,是后面所有事情的原点——一个把全部指望压在一个人身上、又在异乡没有任何退路的人,一旦那点指望被人夺走,会剩下什么。

【二】那个失踪的下午,和井底的孩子

2005年4月24日,是这件事的起点。

报道还原当天的经过:傍晚前后,韩霞把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儿子安顿在家,自己在张罗晚饭。

孩子看窗外有伙伴在玩,跑出去要跟他们玩一会儿,韩霞应了,叮嘱一句别跑远。

这是母子俩最后的话。

饭好了,喊孩子回来吃,喊了几声没人应。

韩霞出门找,在村里一圈一圈转。

据多家报道,她从下午一点一直喊到夜里十二点,从村子的每一条路喊到附近的山坡,没有回音。

她去找平时一起玩的几个孩子,也没问出下落。

眼看找不到,她赶到派出所报警,值班的人告诉她失踪未满二十四小时,按规定暂不能立案。

这个程序本身是常规的,可对一个找不到孩子的母亲,那一夜怎么熬的,旁人无从替她算。

一夜之间,她从等孩子回家吃饭,变成了满世界找孩子的人。

她只能先回村,连夜带着男友把村子附近翻了个遍,一夜没睡、一无所获。

次日一早,村里有孩子传话说村西头的井里像是有人。

韩霞赶到井口,井口压着石板,石板和碎石下露出一只脚,那只鞋正是儿子出门时穿的。

她当场昏过去。

民警很快赶到,井口压着大石块,打捞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遗体弄上来,人早已没了。

被掀开时,孩子的身子倒垂在井里,身上堆着碎石,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掐痕。

法医给出的死因是扼颈造成的机械性窒息——孩子先被人掐住脖子憋死,死后才被扔进井里,井口再压上石块、撒上碎石。

警方据此判断是他杀伪装失足,顺着现场痕迹和一起玩耍的伙伴这条线,当天就把目标锁定在隔壁张家十三岁的儿子身上。

报道交代的过程是:那天他和六岁的男孩玩耍时起了争执,他年纪大、力气大,把对方按倒掐住脖子,等对方没了动静,他怕被发现,把遗体拖到村西扔进枯井,又搬石头、压石板,想装作是孩子自己失足落井。

被带到派出所后,他很快交代了全过程。

整件案子在警方手里当天就查清,事实层面几乎没有可争之处——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掐死了六岁的邻居孩子,还做了掩盖。

难处不在事实,而在法律怎么处置:动手的人不到十四岁,能不能判、能不能罚,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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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判决下来了,钱一分没见着

案子在刑事这一头卡在了年龄上。

按我国刑法对刑事责任年龄的规定,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无论实施什么行为都不负刑事责任。

法院因此不能给张家儿子判刑,最终的处理是收容教养三年。

民事这一头,2006年1月,房山区法院作出判决,有报道精确到1月3日,认定张家父母作为监护人要赔偿韩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十五万余元,部分报道写作十五万元,也有写作十五点八万元的。

刑事上封了顶,赔偿就成了这个母亲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对刚死了儿子的韩霞来说,民事这个结果是她退让之后能接受的——孩子没了,刑事这块争不了,张家该赔的钱她要求赔。

问题全出在这个"赔"上。

判决生效后,张家分文不出。

报道里写到张家的处境:他们做着小买卖、有稳定收入,张二荃每月有固定工资、家里开上了小汽车,并不是一分钱没有,可面对法院的赔偿判决,一句"没钱"把人挡回去。

韩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时却发现张家提前把财产转移了,账上没钱、名下没什么可供执行的财产。

张家又以孩子已经进去教养为由认为不必再赔,对赔偿提起上诉,上诉的结果仍是韩霞一方胜诉,可他们照样不执行。

判决的纸赢了,现实里一分钱没到手。

雪上加霜的是张家的态度。

多家报道写到,张家夫妇不仅不赔、不道歉,还四处放出话,说儿子关三年就出来了、对方拿自己没办法,言语里带着挑衅。

韩霞的儿子遗体因凑不齐丧葬费,在殡仪馆一放就是一年多,入不了土。

报道里反复出现"她再次去了张家""张家还是不肯"这样的字样,记录着她一趟趟上门、一次次被挡回来的过程。

法院一度出面组织调解,建议张家分期把钱还上,通知双方到场,韩霞按时到了,张家却没有来,调解停在原地。

退无可退时,韩霞做了第二次让步。

据媒体报道,她向张家提出,十五万拿不出,先拿出一万元,让儿子先入土安葬,剩下的,只要对方肯到她儿子坟前说一句对不起,她可以不再追究。

这不是谈赔偿,是在求一个道歉。

对一个月薪两千余元的家庭来说,一万元并不是拿不出的数目,可报道写,张家连这个也没答应,反而反过来指责她纠缠,一度还放出风声,说案件搞错了、儿子根本没杀人,要重新申诉替儿子翻案。

韩霞一度当真,跑去公安机关问,得到的答复是对方那套说法不过是拖延和敷衍。

判决的钱执行不了,道歉一句没等到,对方还拿"翻案"来搪塞她——法律承认了她的输赢,现实中她一分钱、一句道歉都没拿到。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执行不下去的判决,和一个越来越沉默的母亲。

她接下来要做的,跟法院和调解已经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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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凌晨的站台,和一瓶没有倒掉的酸

判决下来将近一年,钱始终没见着一分,道歉也没有等到。

据媒体报道,2006年,韩霞在村里一家店铺买下了大约五斤浓硫酸。

这种东西平时用来给电池加液、给金属除锈,是强酸,沾上皮肤会持续腐蚀。

买回之后,她没有马上动手——报道写,她把酸藏了起来,一边留神观察张家会不会回头赔钱、道歉,一边留意这一家人的作息。

这一等,又是几个月。

对方一如既往,连一句软话也没有。

在这几个月里,韩霞把张家的几个孩子都排除了一遍。

十三岁的儿子还在少管所,够不着;常年卧床的二女儿,她觉得对一个瘫在床上的人下手激不起张家真正的痛。

她最后盯上的是张家的大女儿——三个孩子里最有出息、也最被父母看重的那一个。

这个姑娘那年十八岁,2006年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为了省路费平时住在单位,隔一两周才回一趟村里老家,第二天凌晨再坐最早一班从镇上开往城区的农村公交赶回去上班。

固定的路线、固定的发车时间,成了空当。

她挑的不是害死儿子的那个人,而是最能让张家疼的那个人。

2006年11月24日是星期六,这个姑娘回到了村里,据报道还把人生第一笔工资交给了母亲。

韩霞确认了她回村的消息,也清楚她第二天一早必定乘车返程。

报道还原动手前的安排:她把藏了许久的浓硫酸倒出一部分,灌进一个随身的水杯,天没亮就摸黑走到村口的公交站,从清晨六点多一直等到九点多,才等到姑娘被母亲送上车。

据报道,动手前她给老家的母亲和身边的男友各留下一封信,写清楚了要去做的事,像是把后事都交代好了。

车来了,姑娘先上车,韩霞跟着上了车,坐在离她不远的位子,中间只隔一条过道。

车开出几站、在一个沿途站点停下上下客的那一瞬,报道写,韩霞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浓硫酸朝姑娘的头面部泼了过去。

车厢里腾起白烟,惨叫声响起,姑娘的脸和手迅速肿起、皮肤被烧溃,硫酸四溅,离得近的人也被灼伤。

一个刚领了头一个月工资、和她儿子之死毫无关系的十八岁姑娘,就这么毁在了那节车厢里。

泼完之后,韩霞没有跑,被车上的人当场拦住,她说自己不走,要投案。

警方很快赶到,把她带走。

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