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冲绳警方一天之内抓了两名驻日美军,都出自嘉手纳基地。两天前,美国刚向日本摆出一份3万亿日元以上的驻军经费账单。
账单刚曝光,手铐就响了。我们的看法是,抓人本身依法依规,挑不出毛病。
可时间点太巧,美国接下来再谈钱,底气恐怕要打折扣。
先说第一起。14日凌晨3时10分左右,一名27岁的美国空军上尉从美军人员常去的商业街驾车驶出,被巡逻警察拦下。
检测结果显示,他的酒精值约为日本法定标准的3倍。据警方通报,他还辩称家离得近,以为没事。
第二起发生在当晚。另一名嘉手纳基地的美军士兵在公共场所裸露身体隐私部位,被警方以涉嫌公然猥亵逮捕,警方称其当时在商业设施广场裸露下半身。
他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本人否认指控。两起案子仍在调查,逮捕不等于定罪。
但一个军官、一个士兵,一天里同一座基地出了两个人。
再说账单。这个消息是12日由日美外交人士向共同社透露的,13日经多家媒体扩散。
美方要求日本在2027财年起的五年里承担3万亿日元以上,约为现行协议的3倍。现行协议覆盖2022至2026财年,总额1.0551万亿日元,年均约2110亿日元。
日方没有点头。消息人士称,五年3万亿日元难以接受,1.5万亿日元左右有可能,每年约3000亿日元,是现行水平的1.4倍。
双方最快下周进入最后磋商,争取年内谈成。现行协议2027年3月底到期,留给两国的时间不算多。
这笔钱在日本被称作“关怀预算”,从1978年开始拨付。它主要花在基地日籍雇员的工资、水电燃气费、营房和家属住宅维护上。
日本政府从上一轮谈判起改称“同盟强韧化预算”,名字换了,钱还是日本出。美军驻在日本的土地上,运转开销却由东道国来付。
美国漫天要价,这不是头一回。2019年,特朗普政府曾向日本提出相当于当时五倍的要求,日方当时拒绝了。
这回美方开价3倍,日方还价1.4倍,路数相似。
这次谈判多了个新项目:基地防护升级。拟纳入的内容包括基地地下化、建筑加固、设施分散部署,目的是让基地遭打击后损失尽量小。
日方打算把增加的钱主要花在这上面。钱是日本出的,加固的却是美军在西太平洋的据点。
真遇上事,基地周边的居民首当其冲。
日本国内的声音并不一致。《琉球新报》发表社论,认为国家预算该支撑的是被物价上涨困扰的民众,而不是美军驻留,还指出日本的驻军经费负担比例在驻军所在国里偏高。
执政党内有人认为,考虑到安全环境,增加不可避免。在野党则质疑没有财源依据。
再说这两次抓捕为什么有分量。《日美地位协定》第十七条规定,美军人员非公务犯罪,日方有优先管辖权。
麻烦出在羁押上:嫌疑人如果先落到美方手里,日方起诉之前,人通常继续由美方看管。所以当场拿人,是日本警方最管用的办法。
1995年之后,美方同意对杀人、强奸等恶性案件,在起诉前认真考虑移交嫌疑人。酒驾、猥亵这类案子不在其中。
这次冲绳警方两起都是当场抓获,没给美方留下接手的空间。执法的窗口本来就窄,这回一点没浪费。
冲绳人的记忆里,这类事不少。1995年,三名美军人员强暴一名小学女生,当年10月冲绳举行县民大会,主办方称约有8.5万人参加。
2016年,一名在美军基地工作的前海军陆战队员在冲绳杀害一名20岁女性。每次事后,都有道歉和整改承诺。
今年的事离得更近。10月3日,冲绳发生一宗当地女性遇害案。警方随后逮捕了驻冲绳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下士,嫌疑人当时隶属于普天间相关部队,涉嫌抢劫杀人。
美军随后宣布,从10月9日起实施为期30天的宵禁,每天0时至5时禁止外出。冲绳民众的不满由此再度升温。
管控没能止住事。10月31日,又有一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宵禁时段酒驾被查。
美军把低军衔人员的宵禁延长到12月7日,还禁止所有军人在宵禁时段于住所外喝酒。冲绳县知事古谢玄太对此表示遗憾,怀疑宵禁有没有真正落实。
14日的两起案子,就发生在这段“反省期”里。要说清楚,警方对上尉是否受宵禁约束没有明确说法,我们不能断言他违反了宵禁。
但凌晨三点带着酒气开车上路,跟美军刚刚加码的禁酒要求,明摆着背道而驰。
数字也能说明问题。根据冲绳县警察公布的2025年统计,涉及美军人员等的刑法犯检举案件达到101件,比2024年的73件增加38.4%,检举人数为80人。
驻日美军约5.4万人,大部分在冲绳。冲绳只占日本国土约0.6%,却承载着约七成美军专用设施。
《东京新闻》认为,设施过度集中在冲绳的弊端越来越突出,日本政府约束美军人员的行动却显得迟缓。这样的评价,放在眼下的两起逮捕上,很难说过分。
把账单和手铐放到一起看,美国谈判代表就多了一道不好绕开的对照。一边要日本多掏几倍的钱,一边是美军在“反省期”里接连出事。
日本政府不用发外交照会,也不用在谈判桌上说狠话,警方照章办事,这层压力就自己出来了。
需要讲清楚,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是东京刻意安排的。警方拦车、检测、抓人,走的都是标准程序,美方也很难扣上“选择性执法”的帽子。
我们的判断是,这更像一次时间上的巧合,但造成的效果,日本方面完全可以拿来用。
不过,这张牌的力度有限。安全上,日本仍然离不开日美同盟。
钱上,日方也已经愿意把负担涨到现行的1.4倍。两次逮捕能让美方收敛一点胃口,离翻脸还差得很远。
冲绳县知事对三倍要求也没有明确表态,只说应在国政层面充分讨论。
接下来有几个时间点值得盯:下周的最后磋商,年底前可能达成的协议,12月7日到期的低军衔人员宵禁,还有2027年3月底到期的现行协议。
这几条线交织在一起,决定着美军在冲绳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过日子。
我们判断,最后的数字大概率落在1.5万亿日元上下。美方可以把基地防护升级说成自己的成果,日方也能对外讲守住了底线。
可第十七条的羁押规则一个字没动,冲绳的基地负担也不会因此减轻。
美国记的是账本上的数字,冲绳人记的是一起起案子。那霸遇害的女性再也回不去了,嘉手纳的两个人喝了酒照样出门。
只要基地和这套不对等的规则都还在,冲绳警方的手铐,恐怕还得继续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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