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少接受人物专访、名字不常出现在镜头前的白宫办公厅主任,为什么在中期选举丢掉两院三天后交出钥匙?接钥匙的那位,又为什么上任第一周就先给白宫的门槛加了一道锁?
11月6日这条人事消息只有几十个字,改的却不只是一个岗位。它改的是白宫西翼那扇门——谁能进,找谁批,按什么规矩谈。
时间卡得很紧。11月3日中期选举,共和党丢掉参众两院;11月6日,白宫宣布换管家;11月10日,众议院共和党人把领导权交给一位以强硬著称的俄亥俄州议员。
新国会要到明年1月3日才宣誓就职,离现在还有两个月。斗争已经开场。
两个问题摆在台面上:这两个月的跛脚鸭期,还能不能做出实事?新年之后的分裂政府,是彻底滑进调查和僵局,还是会出现一个没人预料到的交易窗口?
上任第一周,先给“游说”这道门加锁
11月6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宣布,白宫办公厅副主任斯蒂芬・米勒从9日起接替苏西・怀尔斯,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称他是自己“最信任的顾问之一”。怀尔斯则转到特朗普的政治运营团队。
米勒不是新面孔。他此前任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兼国土安全顾问,是移民和边境政策的主要设计者,从第一任期起就深度参与旅行禁令一类争议政策。这次调整,等于把一个长期在“执行端”的人,挪到了“总调度”的位置。
更值得看的是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据多家媒体看到的备忘录,白宫工作人员在白宫建筑群内,与注册游说者就政府政策举行会面,必须先获得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的批准;行业对接的日常联络,统一走公共联络办公室。
备忘录要求工作人员把精力放在“工薪家庭”身上。这句话听着像表态,落到流程上却是实打实的审批制。
这个动作的分量,得放在前任的履历里才看得清。怀尔斯早年在佛罗里达长期做政治咨询,对华盛顿的游说圈并不陌生。新主任上任第一周,动的恰恰是这条通道。
所以这不是换人,是换规则。谁能在白宫见到谁,从“惯例”变成了“审批”。
同一周还有另一个方向的信号。11月9日,CBS《60分钟》播出中期选举后的专访。白宫公布的要点里,特朗普把败选归因于“他们不喜欢这场战争,他们不喜欢汽油价格上涨”,同时给边境管控打了“A+”。多家媒体注意到,他谈移民执法时的口吻,比选前要缓和。
一边把门关小,一边把话说软。两件事摆在一起,画面就清楚了:对外留一个谈判的口子,对内收一批纪律的口子。
众议院交给摔跤手,参议院交回老面孔
11月10日,众议院共和党人闭门投票。62岁的吉姆・乔丹以106票对73票,击败现任多数党领袖史蒂夫・斯卡利斯,成为第120届国会众议院共和党领袖。现任议长迈克・约翰逊没有竞选领导职务。
乔丹的履历很有辨识度。他在威斯康星大学读书时,1985年和1986年连续拿下NCAA一级联盟摔跤锦标赛冠军;2007年进入众议院,是众议院自由核心小组的创始成员和首任主席;近年担任司法委员会主席,在多项调查中扮演主角。竞选领袖期间,他主打的是调查经验和政治对抗能力。
斯卡利斯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从2014年起就在共和党领导层任职,熟悉立法程序和党内协调,这轮中期选举为共和党筹集了6790万美元。
106比73这个比分说明,党内不是一致,而是多数做了选择,而且方向不温和。美国媒体的读法接近:败选之后,共和党没有把方向盘往中间打,反而打得更硬。同一天,汤姆・埃默当选党鞭,莉萨・麦克莱恩出任会议主席。
这个结果有它的结构性原因。中期选举中,一批必须回到摇摆选区的前线共和党人失去了席位,留在院内的党团整体偏硬。乔丹能赢,不只是他个人的风格受欢迎,更是因为投票的人变了。
乔丹过去的名声,恰恰是“不靠立法出名”。现在他要去带队做少数党,从“拦”变成“守”,角色反差本身就是看点。
参议院那边几乎是另一幅画面。同样在11月10日,约翰・图恩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连任共和党领袖。他发声明说,当天与同僚进行了一场“公开、坦诚、透明”的讨论。约翰・巴拉斯图连任党鞭。新国会里,图恩的身份从多数党领袖变成少数党领袖。
真正的热闹在民主党这边。舒默即将成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但马里兰州的克里斯・范霍伦12日宣布挑战,理由只有一句:“美国民众呼吁变革。”
投票安排在12月初,闭门、无记名。舒默的回应是自己已经拿到足够的票;公开站出来支持范霍伦的新科参议员,是刚在密歇根赢下席位的阿卜杜勒・赛义德。
三个位置,三种处境:白宫更硬,众议院少数党更硬,参议院民主党先打一场内部的仗。
两个月,和真正卡住议程的那个数字
从现在到1月3日,是跛脚鸭期。共和党名义上仍是多数党,但这两个月能做的多是收尾事项:拨款、人事确认、程序安排。想在六十天里推一部大法,空间很小。
1月3日之后换场景。民主党掌握众议院议程、委员会主席和调查权。哈基姆・杰弗里斯将接槌出任议长,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裔议长,也是首位来自纽约市的议长。
但议程不会只由众议院决定。参议院大多数重要法案仍需60票才能结束辩论,民主党也没有三分之二的多数去推翻总统否决。这道数学题决定了“全面僵局”不是唯一结局,“做交易”也不是空想。
能谈的清单并不短:处方药价格和医疗成本、生活成本、人工智能与超智能竞赛的产业政策、移民执法的边界。这几项的共同点,是白宫和民主党都能在上面声称自己有份。
阻力同样清楚。民主党内部,赛义德代表的进步一翼想要政策成果,建制一翼想先做调查;共和党内部对败选原因没有共识,伊朗战争、关税、生活成本,各有各的解释。
还有一个更深的争点:这次选举到底被谁定义。把它读成“选民背书某套激进方案”,就会走向对抗;读成“选民要平衡、要过日子”,就会走向谈判。这个解释权之争,比任何一份备忘录都更能决定接下来两年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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