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可能有着这种感受:年轻时即使大冷天穿着短裤也毫无感觉,但随着年纪增长,即使穿上秋裤,手脚依然冰凉。这种现象背后隐藏着一个尚未被完全解释的生理问题:为什么人体维持体温的能力会逐渐衰退?

一些科学家认为这可能与负责产热的棕色脂肪组织有关。棕色脂肪细胞内的UCP1蛋白如同“产热开关”,让能量以热量形式释放而非储存为脂肪。然而长期以来,科学家对“棕色脂肪组织如何在不同温度下调节产热强度”、“这种调节能力如何年龄变化”等问题,认知却并不充分。

近日发表于《自然》杂志的一项研究中,美国希望之城国家医疗中心的研究团队发现,棕色脂肪细胞并非千篇一律,而是分为高活性和低活性两种状态,且两者的比例受免疫系统精密调控。随着年龄增长,高活性细胞比例大幅下降,低活性细胞占据主导,组织的产热能力随之减弱。这一发现揭示了年龄相关寒冷不耐受的新机制,并为改善老年人代谢衰退提供了潜在的治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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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此前已发现,低活性棕色脂肪细胞中富集了一种名为H6PD的蛋白质。重新分析数据后,他们进一步发现,这些低活性细胞中糖皮质激素信号通路明显活跃,提示H6PD可能通过维持局部活性糖皮质激素水平来抑制UCP1的表达。

那么,是什么信号让部分棕色脂肪细胞维持在低活性状态?研究团队检测了多种因子在棕色脂肪组织中的表达变化,发现IL-1β的影响最为突出。IL-1β通过阻止H6PD降解,将H6PD蛋白水平提升约3.5倍。而在棕色脂肪组织中阻断IL-1β信号后,高活性细胞比例翻了一倍,UCP1表达也明显增强。进一步分析发现,免疫细胞通过局部释放IL-1β,维持了周围棕色脂肪细胞的低活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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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123RF

在寒冷刺激下,身体不仅直接激活棕色脂肪细胞产热,还抑制了免疫细胞产生IL-1β。当IL-1β水平下降后,H6PD蛋白随之降解,低活性细胞向高活性状态转化,机体产热增强;当环境温度回升,这一过程反转,IL-1β恢复正常表达,部分细胞回到高活性状态,避免过度产热。这种动态平衡使棕色脂肪组织能够灵活适应环境温度的变化。

然而,这种灵活转化性会随年龄增长而衰退。

寒冷模拟实验中,研究者通过比较不同年龄小鼠发现,老年小鼠在寒冷环境中体温维持能力明显下降。检查其棕色脂肪组织发现,老年小鼠组织中IL-1β水平显著升高,大量棕色脂肪细胞被锁定在低活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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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室温下,老年小鼠的高活性细胞比例仅为0.3%左右,而年轻小鼠约为29%。在经过三天寒冷刺激后,老年小鼠的高活性细胞比例才缓慢升至约51%,远低于年轻小鼠的90%。

随后,研究团队使用药物阻断了关键的糖皮质激素信号信号。经过处理的老年小鼠,室温下高活性细胞比例从不足1%升至约8%,寒冷暴露一天后升至约33%(未处理的老年小鼠则只有一半水平)。整体上,小鼠的体温维持能力改善,能量消耗也明显增加。

这项研究揭示了免疫系统通过IL-1β在空间上调控棕色脂肪细胞活性状态的机制,解释了老年个体更容易怕冷的一个生物学原因:衰老棕色脂肪组织中IL-1β水平升高,将大量细胞锁定在低活性状态,削弱了产热能力。阻断糖皮质激素信号可以部分恢复这种能力,为改善老年人寒冷不耐受提供了新的潜在治疗思路。

参考资料:

[1] Song, A., Wang, Y., Wang, G. et al. Bistable regulation of adipocyte heterogeneity governs thermogenesis. Nature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3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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