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江苏南京网友在网上晒出学校延迟上学时间的安排,引发热议。最近有个视频,外国游客看到中国高中晚上才放学,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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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起,南京部分高中上学时间和晚自习结束时间确实有所调整。

但调了多少?20分钟。

以前早上7点到校,晚上10点下晚自习,现在调整到早上7点20分到校,晚上9点30分下晚自习。

其实不难预见,过几天又会慢慢调回去。我小孩的学校也调晚过到校时间,一学期不到,又调回去了。

减负一直在说,但为什么负担降不下来?

学生是想降低自己的负担的,但几乎没有话语权。

家长也有动机降低孩子的负担。当然,我觉得,中国家长对孩子的负担,感同身受的程度还是不够。

更重要的是,家长有很多顾虑。

自己强烈抗议,孩子就可能在学校遭遇老师的压力。别的学生,可能不愿意晚到校,可能对孩子也会有压力。

而且,家庭只是个体,也陷在剧场效应中。万一自己的孩子多睡一会,别人的孩子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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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家长有动机,但没能力。

学校、基层教育部门,其实也在剧场效应中。一个市要求宽松一些,另一个市严格一些,高考成绩前者就会差,政绩就不好。

‌高校招生是以省为单位分配名额‌,考生只在本省范围内竞争。所以,省一级的教育主管部门,没有剧场效应——反正每年上清华、北大,C9的都是那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全国统一卷,看得出差别。

但高考政绩是教育监管部门的,而负担是学生的,那么,教育部门即便有能力,也没动机去降低负担,反而有动机去加重负担。

总结一下,各个环节,涉事各方,对于降低高中生负担这件事,家长有动机,没能力;教育部门有能力,但没减负的动机,却有加负的动机。于是,学生的负担就这么年复一年、缓慢的加上去了。比起我们当年高考的时候,学生的负担要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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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任何系统,都需要警示指标,用警示指标来当刹车。

其实,学生负担是有指标的,那就是学生身体、心理上的损害。然而,这些指标很多时候是无效的,比如,心理问卷,老师会审核,要求学生不怎样填。

但有最血淋淋的指标,那就是学生自杀。

但是,这个指标,虽然不能弄虚作假,但却可以掩盖,所以,学生跳楼这件事,在中国社会,中国社会舆论中消失了。

一个朋友,身边的朋友,他的儿子,高中生,跳楼自杀了。我去网上查,搜索引擎,视频号、抖音、微信、地方新闻、中学的微博、官方微信、网页,都去看了,还去中学贴吧这种非官方的地方看了。没有任何消息。

另一桩自杀是,我孩子所在小学同年级的一个女生,跳楼了,也没有任何新闻。

前不久有传言,说某省国庆中学放假较长,是因为连续20跳。但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没有证实,也没有辟谣。这类消息连被辟谣的资格都没有。

但大家能知道的是,现在学校都普遍装上了防跳楼的网,在窗户加装限位器。

网上还有学生间流传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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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消息就没有警醒,没有责任。当这个指标,不压在教育部门的肩上,加重负担就没有负向指标,就没有刹车。

一个煤矿死了5个人,必须通报,不准隐瞒。一个省,一年有20个学生跳楼,却可以没有任何新闻。

当下我们有很多新闻,小学生丢了作业本,明星发了微博,有人办婚礼请了很多人,阳台上结了几个葫芦,但很多青少年去跳楼,却不会成为新闻。

学生的心理情况当然复杂多变,未必和学校和压力有关。但矿工的死亡,也可能是自己误操作。所以,责任不清,并不是可以隐瞒不向社会公开的理由。

更何况,学生心理健康和压力息息相关,这是有明确专业结论的。

只有这个负向指标成为考核的主要指标之一,成为社会对一地、一校教育的评价内容的时候,教育监管部门,才有动力去降低负担。

刘 远 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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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网、第一财经、光明日报、腾讯大家、南方周末、新京报、南方都市报、FT中文网、澎湃等特约作家,多家智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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