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2 日,一份技术报告扔出了一个说法:六个中国大模型的公开权重文件里,查出了美国 Blackwell 芯片的「指纹」。报告来自一个叫 Unemployment Labs 的非营利研究机构,作者是前 OpenAI 研究员 Will DePue。TechCrunch 在 11 月 13 日转述了这份报告。

先把边界摆在前面:报告能证明的,和不能证明的,是两回事。

指纹是怎么查出来的

大模型发布的时候,经常会把权重文件公开,任何人都能下载。权重就是模型脑子里那几千亿个数字。DePue 查的不是这些数字本身,而是它们最开始的样子。

模型训练开始前,要先给权重赋一堆初始值。这个过程用的是 PyTorch 里一个叫 Philox 的随机数算法,经由英伟达的 cuRAND 库跑在 GPU 上。不同型号的 GPU,流式多处理器的数量不一样:Blackwell 的 B200 与 B300 是 148 个,GB200 与 GB300 是 152 个,老一代 Hopper 是 132 个。数量不同,随机数排出来的花纹就不一样,这道花纹会留在初始值里,像指纹一样。

DePue 的做法,是拿模型公开的种子反推。DeepSeek 公开的种子是 953049583,他用一块 B300 实机跑了一遍,复现了 V4-Flash 469 行初始权重里的 461 行,其中 445 行逐比特完全相同。Kimi K3 也用一块租来的 GB200 复现过。方法与脚本都已公开,也有人写了只用普通 CPU 就能复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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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了哪六个,时间线怎么变

报告点名的六个模型,分属四家公司:DeepSeek 的 V4-Flash 与 V4-Pro,月之暗面的 Kimi K3 与 K3.1-Pro,MiniMax 的 M3,蚂蚁的 Ling-3.1-flash。其中 V4-Flash 与 M3 对应 148 个流式处理器,也就是 B200 或 B300 那个级别;其余四个对应 152 个,也就是 GB200 或 GB300 那个级别。

有意思的是时间线。DeepSeek 的模型到 2024 年 12 月的 V3 为止,查出来还是老一代 Hopper 的指纹,从 2026 年 4 月的 V4 开始,变成了 Blackwell。月之暗面也一样,到 2026 年 1 月的 Kimi K2.5 为止还是 Hopper,从 7 月的 K3 开始变成 Blackwell。两家换代的时间点,恰好都卡在各自新一代模型发布的时候。

这份报告不能证明的三件事

报告自己把话说得很死,照着它的边界写,才不会写过头。

第一,不能证明芯片在哪。Blackwell 芯片可以在中国境外的数据中心租到,权重文件里看不出机器摆在哪张桌子上。

第二,不能证明芯片是怎么获得的。报告不涉及采购渠道,也不讨论任何一方的合规问题。

第三,不能证明出口管制被违反了。Blackwell 对华出口按规定需要许可证,但「查出指纹」与「违反管制」之间,还差着一整条证据链,报告没有接上。

还有两点补充。指纹只证明初始化那一步用的什么硬件,初始值生成之后,完全可以换到别的集群上继续训练,所以它不证明全部训练都在 Blackwell 上。另外,DeepSeek 的 V4.1-Flash 没查出指纹,报告特意写了:这不是清白证明,只是这一次没找到。

报告还估计这几轮训练用了约 1.2 万块 Blackwell,区间 7000 到 22000 块,但报告自己说这个估计置信度低,只能当量级看。

为什么这事值得注意

指纹本身不是判决,但它是一份以前没有过的物证。此前关于先进芯片流向的争论,大多停留在政策与传闻层面,这次有人从模型自己公开的文件里,用可复现的数学把痕迹翻了出来。TechCrunch 转述之后,讨论的焦点也从「有没有」变成了「这能说明什么」。

DePue 自己也在 X 上补了一句:方法公开之后,实验室可以把这类痕迹抹掉。指纹是真凭据,但只是起点,芯片在哪、怎么来的、合不合规,报告一个都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