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又看看老林那为难样,心里就有数了。他冲唐立强几个摆摆手。
“立强,你们几个下楼溜达溜达,我跟来哥说点事。”
唐立强他们起身。
“行,来哥,你们慢慢谈。”
几个人拉了下椅子,带上门出去了。屋里就剩他们俩,电扇的声音一下子显出来。
焦元南点了根烟,看着老林。
“大哥,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
老林叹口气,挠挠头。
“别提了,在家里谈了点事。”
“你说吧。我焦元南但凡能帮上忙,肯定不带不管的。”
老林眼睛一亮,赶紧说。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是这么回事,我那个……不是大勇,是刘婷带来的那个儿子刘冰……”
焦元南抬手拦住他。
“大哥,你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有几句话,你也别不乐意,我憋挺长时间了。”
林大来点点头。
“你说吧,怎么了?”
焦元南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大哥,咱说那大勇,那是你亲儿子。那小老弟多好的人,仗义,也讲究。现在在里头关着,没事我都去看看。都待四年了吧?这四年你怎么寻思的?自己亲儿子,一次不去看看?你拿本去看看,得存点钱。来哥,我都不知道我打小认识的那个来哥不这样啊。你怎么现在变这么大呢?”
林大来低下头,脸胀得通红,手指头抠着沙发扶手。
“元南,你这么一说,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放了。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个玩意儿。你说怎么办?年轻时候没管住自己,摊上那么个货,过了这么多年。过吧,就这么过;不过吧,还离不了。你说怎么办?”
焦元南摆摆手。
“大哥,我话就说到这儿。那是你们爷俩的事,你该怎么办,心里该有数。”
林大来赶紧接话。
“我有数,一定往心里去。但眼下这一关,你得帮大哥一下。”
“怎么了?”
林大来叹口气。
“就那个败家孩子刘冰,在外面赌钱,欠人十万块钱。我说他有什么本钱出去赌钱,十万呢。就这一回,我就管他这一次。以后他就是死在马路上,刘婷从楼上跳下来,我也不带管的。”
焦元南皱了皱眉。
“那来哥你什么意思?”
“我在亲戚朋友那一顿借......”
“来哥,你还差多少?我给你拿。”
“不是。本金够了,十万块钱我凑上了。”
焦元南说:“那你给他送去就拉倒呗。来哥,这回事办完了。说真的,你家里的事,我焦元南要说多了,好像我里挑外撅似的,但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明白。关键是欠钱那边说了,当天用、两三天还上,就给拿几千块利息,这没毛病,人家干这一行也是有本钱的,有利息正常。可这是超了三天,人家说要还就还十五万。”
“十五万,这确实有点多了。”
“不是咱不想给利息。我现在真的,你就算把我剁了,骨头渣子砸碎了,外面一个钢镚都借不来了,就凑了十万。你在冰城混这么大,给大哥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给个面子,利息能不能拉倒?哪怕不能不拉倒,这钱我一点点攒着给他,先给一万,你看行不?”
焦元南听完问。
“谁啊?叫什么?哪的?”
“叫三小。”
焦元南点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大哥大拿起来,直接给三小拨了过去。天线一拉,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三小的声音。
“三小。”
“哎哟,元南,怎么了?有事啊?”
焦元南笑着说:“你别管有事没事。你这么的,别在电话里说。给你介绍个朋友,晚上要是没事,咱一块吃点饭,喝点酒。”
三小立马应道:“哎哟,我求之不得。在哪儿?”
“你上兴隆宾馆吧,上史三哥那儿。我现在给三哥打电话订个包房,我也往那边走。”
“妥了妥了妥了,我现在就往那边去。”
“好好好。”
电话挂了。焦元南这边又给兴隆宾馆的史三哥打过去。
“三哥,你给我留个包房,一会儿我请个人吃点饭。”
“几个人?”
“七八个人。”
“妥了妥了,好嘞好嘞。”
电话一挂,焦元南看了看林大来。
“走吧,我领你过去,这事当面说。”
“行行,元南,你这等于救我命了。”
焦元南一摆手。
“别说这个。我还是那句话,等这事过去了,你得斟酌点。”
“我明白,大哥什么都明白。”
焦元南说:“行了,这回你得好好想想了。大勇这边你得适当关心一点。你这么办,爷俩将来那点感情不就没了?”
林大来赶紧点头。
“嗯。明天我就去,明天我就去看大勇。”
焦元南欣慰地一笑。
“哎,这就对了。大哥,到什么时候都是自己儿子。走吧。”
说完,焦元南领着林大来,带着子龙、大江几个人,奔兴隆宾馆去了。
这边三小起来拿大衣、拿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往身上一披。
军子问。
“哥,干什么去?”
三小一摆手。
“走,军子,我领你吃饭去。”
“上哪吃饭?”
“刚才焦元南来电话了,说给我介绍个朋友,我出去吃个饭。”
三小跟焦元南不是一个段位。焦元南给他打电话,三小乐得嘴都合不上,领着军子奔广州菜馆就来了。车上他还把衬衫领子抻了抻,让军子看看有没有褶。
一进门,史三哥在吧台后面打算盘。
“这不三小兄弟吗?”
“哎呀,三哥。”
“元南来了吗?”
“来了,元南在205包房呢,我领你过去。”
“不用,三哥,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包房门一推开,往屋里一进,焦元南抬头看见三小。
“哎哟,元南。”
三小身后跟着军子。
军子是去过林大来家的。林大来一看见军子,直哆嗦,脸色也变了。军子一看见林大来,也是一个哆嗦。一看林大来坐在焦元南跟前,两个人刚才还有说有笑,军子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坏了。当初是我打了他两巴掌,这下把焦元南给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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