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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例复发性肾透明细胞癌患者经三线免疫联合靶向治疗,获得持久影像学缓解。

对于复发性或转移性肾细胞癌患者,如何在既往靶向治疗失败后获得持久疾病控制,仍是临床面临的重要挑战。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抗血管生成靶向药物显著改变了晚期肾细胞癌的治疗格局,但在多线治疗背景下,特别是既往未接受免疫治疗的患者中,如何选择后续治疗方案,仍需要更多临床证据。

2026年9月9日,Frontiers in Immunology 发表了一例复发性肾透明细胞癌(ccRCC)病例报告。该患者在根治性肾切除术后出现复发,先后接受索拉非尼和阿昔替尼治疗,疾病再次进展后接受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三线治疗。患者随后获得影像学完全缓解(CR),并在后续随访中维持长达45个月的无影像学疾病证据状态,自初次手术起的总生存时间约14年 [1] 。这一病例为探索免疫治疗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在复发性肾透明细胞癌后线治疗中的潜在价值提供了临床参考。

临床痛点:靶向治疗进展后,如何实现持久疾病控制?

肾透明细胞癌是肾细胞癌最常见的组织学类型,具有显著的分子及生物学异质性。对于局限性患者,手术切除仍是重要的治疗手段,但部分患者即使完成根治性手术,仍可能在多年后发生局部复发或远处转移。

肾透明细胞癌具有血管生成活跃的特点,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信号通路在肿瘤生长及转移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因此,针对VEGF及其受体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已成为晚期肾细胞癌系统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PD-1/PD-L1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能够通过恢复抗肿瘤免疫反应发挥作用。免疫治疗与抗血管生成治疗在作用机制上具有一定互补性,为联合治疗提供了生物学依据。

RENOTORCH Ⅲ期研究已显示,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作为中高危晚期肾透明细胞癌一线治疗具有抗肿瘤活性。然而,该方案用于既往接受多线靶向治疗、但尚未接受免疫治疗患者的证据仍较有限。基于此,本病例的长期随访结果具有一定探索价值。

病例介绍:肾切除术后近7年出现复发

患者男性,52岁,2012年2月19日因发现左肾占位入院。体格检查发现腹部可触及约8 cm的质硬肿块。患者随后接受左肾根治性切除术,术后病理确诊为肾透明细胞癌,肿瘤大小约8 cm×5 cm,组织学分级为G2,未见淋巴血管侵犯。

免疫组织化学检查显示,CA IX、CD10、PAX-8、EMA及CK表达阳性,CK7和PD-L1表达阴性,Ki-67阳性细胞比例低于1%。依据AJCC第7版分期标准,术后病理分期为pT2N0M0(Ⅱ期)。术后患者接受6个月干扰素治疗,并定期随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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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患者术后的病理及免疫组织化学结果

2019年1月28日,胸部增强CT发现右肺下叶肿块、双肺多发结节及纵隔淋巴结肿大,同时可见左肾窝和右侧心膈角多发软组织结节。进一步PET/CT检查显示,左肾术区存在不规则软组织影,邻近胰尾,伴不均匀FDG摄取;肺部及胸部淋巴结亦可见可疑转移性病变。

结合既往病史及影像学表现,临床考虑肾透明细胞癌术后复发伴转移,rT1N1M1(Ⅳ期)。患者自2012年手术至2019年首次影像学发现复发的无病生存期(DFS)为83个月。

诊疗经过:两线靶向治疗后进展,三线免疫联合靶向获得持久缓解

一线索拉非尼治疗:短期控制后疾病进展

2019年1月,患者开始接受索拉非尼治疗,剂量为400 mg,每日2次。

2019年4月2日复查胸部CT显示,双肺结节较治疗前缩小,纵隔淋巴结肿大仍然存在,左肾窝及右侧心膈角软组织结节未完全消失。

2019年7月9日复查CT显示,右肺下叶结节较前增大,影像学提示疾病进展。患者一线治疗的无进展生存期(PFS1)为5个月,随后调整为阿昔替尼治疗。

二线阿昔替尼治疗:疾病控制约15个月后再次进展

患者接受阿昔替尼治疗,剂量为5 mg,每日2次。

2020年10月15日,腹部增强CT显示,左肾区域可见约65 mm×40 mm的不规则软组织肿块,并伴腹膜后强化结节。2020年10月16日胸部CT显示,存在心膈角结节、纵隔淋巴结肿大及肺部结节。

综合影像学检查结果,临床判断疾病进展。患者二线治疗的无进展生存期(PFS2)为15个月。

三线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治疗3个月获得部分缓解

2020年10月,患者开始接受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三线治疗。具体方案为特瑞普利单抗240 mg静脉给药,每3周1次,联合阿昔替尼5 mg口服,每日2次。

2021年2月3日复查CT显示,左肾区域软组织肿块较治疗前明显缩小,心膈角结节、纵隔淋巴结及右肺上叶结节均有不同程度缩小。根据RECIST 1.1标准,影像学疗效评价为部分缓解(PR)。

患者继续接受联合治疗,至2021年9月完成约1年治疗。2021年9月复查显示,左肾区域病灶进一步缩小,腹膜后残余病灶较小且保持稳定;胸部CT未见此前观察到的心膈角、纵隔淋巴结及右肺异常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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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三线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治疗前后CT影像变化

停药后持续随访:45个月未见影像学疾病证据

完成约1年三线联合治疗后,患者获得影像学完全缓解(CR)。此后,患者主要因经济原因停止抗肿瘤治疗,转为定期影像学随访。

病例报告以2022年2月19日作为影像学完全缓解的时间节点。2025年11月25日,患者接受全面影像学检查,未发现明确的影像学疾病证据,累计维持无影像学疾病证据状态约45个月。

截至2025年11月25日,患者三线治疗的无进展生存期(PFS3)为61个月。2026年3月,患者完成最近一次常规随访,自2012年2月初次手术起,总生存时间约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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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患者2012-2026年诊疗经过及长期随访时间线

临床启示:从靶向治疗进展到停药后的持久影像学缓解

本病例的主要临床价值在于展示了一例既往未接受免疫治疗、但已历经两线靶向治疗进展的复发性肾透明细胞癌患者,在接受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三线治疗后获得深度且持久的影像学缓解。患者治疗约3个月后达到PR,并于2022年2月19日经影像学检查确认CR,至2025年11月仍维持无影像学疾病证据状态,持续约45个月。

患者仅接受约1年联合治疗,此后因经济原因停药并接受定期随访,仍维持长期疾病控制。这一现象为探索免疫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后的持续缓解及停药管理提供了病例参考,但尚不能据此确定最佳治疗时长,也不能推断主动停药具有普遍安全性。

此外,该患者原发肿瘤PD-L1免疫组化检测为阴性,仍在后续免疫联合治疗中获得持久缓解,提示单凭PD-L1表达状态可能不足以解释个体治疗结局。不过,本病例未进行系统的疗效预测标志物分析,无法据此判断PD-L1表达与治疗获益之间的关系。

然而本报告仅涉及单例患者,且复发病灶未获得再次病理学证实,无法明确两种药物对长期缓解的独立贡献,相关结果仍需通过更大规模研究进一步验证。

总结与展望

这例复发性肾透明细胞癌患者在根治性肾切除术后多年出现影像学复发,先后接受索拉非尼和阿昔替尼治疗,疾病进展后转入特瑞普利单抗联合阿昔替尼三线治疗。患者最终达到影像学CR,并在停药后维持长期无影像学疾病证据状态。截至2025年11月,相关状态已持续45个月, PFS3为61个月;截至2026年3月,自初次手术起的总生存时间约14年。

这一病例为免疫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在既往多线靶向治疗进展、尚未接受免疫治疗的肾透明细胞癌患者中的应用提供了探索性证据。未来仍需通过前瞻性研究明确适宜人群、疗效预测标志物,以及深度缓解患者的治疗持续时间和长期随访策略。

参考文献:

[1] Yang Y, et al.Case Report: No radiographic evidence of disease for 45 months in a patient with recurrent clear cell renal cell carcinoma treated with third-line combination therapy utilizing toripalimab and axitinib. Front Immunol. 2026;17:1885805.

*此文仅用于向医疗卫生专业人士提供科学信息,不代表平台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