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刚把青黛拖到门口,老侯爷身边的高管事便快步进来。
夫人,宫里来人传话,皇后娘娘三日后召少夫人入宫,还点名要见她的陪嫁丫鬟青黛。
4.
谢令仪只得放了青黛,却把我们关进偏院,不许任何人探望。
宫中传话也像石头压在侯府众人头上,裴玉蓉几次来问皇后为何点名,皆被我挡在门外。
第三日清早,谢令仪送来一套素得近乎丧服的衣裙。
秦妈妈站在门口催促:夫人说少夫人新婚便惹出许多事,不宜穿得招摇。
青黛抱出我自己的诰服:姑娘是圣上亲封的五品宜人,进宫该穿这套。
嫁妆库已经封了,谁准你们私自动用?
秦妈妈伸手来夺,青黛护住衣服,被她推倒在地。
我挡在两人中间:圣上赐的诰服也归侯府公中?
秦妈妈神情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那就请母亲亲自来脱。
最终穿着诰服出了门,宫里来的内侍却说召见临时取消,只留下一句话。
皇后娘娘叫少夫人好好掌家,莫辜负沈老夫人昔年的教导。
谢令仪听完脸色发沉:你外祖母与皇后有旧?
外祖母做过皇后娘娘的女师。
你为何从没提过?
母亲也没问过。
裴玉蓉在旁边笑道:既然皇后说了掌家,嫂嫂何不分点事给新妇,也瞧瞧她有没有本领。
谢令仪正愁没有由头压我,闻言便把厨房账册丢过来。
东厨一直亏空,你若能在七日内补上三百两缺口,我便承认你有掌家的资格。
若补不上呢?
交出全部嫁妆,去家庙住半年。
裴砚辞劝道:母亲,七日太短。
柳清霜接话:表哥放心,少夫人出身商户,算账应当是拿手本事。
沈家祖上经商,父亲科举入仕后仍保留几间铺子,这便成了她们轻视我的理由。
接下账册那日,厨房库中只有发霉的米、掺沙的盐和十几筐烂菜。
账面却写着每日采买鸡鸭鱼肉,所用银钱比侯府三房人的月例加起来还多。
厨娘们堵在门口讨工钱,采买管事拿出欠条,说公中拖欠他二百两。
我刚要查旧账,谢令仪又派人送来寿宴单子。
七日后是老侯爷寿辰,夫人要办四十桌席面,不许少一道菜。
青黛气得红了眼:库里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拿什么办四十桌?
采买管事摊开手:先前的欠银不结,外头商户不肯再赊。
现银还有多少?
管事笑了: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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