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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为文穴俱乐部书共读第56期备选书目
卡罗琳·布莱克伍德(Caroline Blackwood)与近年来一批重新受到关注的女性作家站在一起,例如西莉亚·戴尔(Celia Dale)和贝丽尔·贝恩布里奇(Beryl Bainbridge)。这些作家共同揭穿了温馨家庭生活的神话,将家庭描绘成一个诡异而令人不安的空间。
《继女》(The Stepdaughter)最初出版于1976年,是一部节奏紧凑、情绪高度紧绷的中篇首作。作品深入一位名叫J的年轻母亲的内心。她刚刚遭到丈夫阿诺德(Arnold)的抛弃。
J每天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坐在自己位于上西区的公寓里,凝望窗外“美丽的景色”,待在这间“美丽”却“过度闷热”的房子里,在脑海中给一位身份不明、纯属想象的朋友写信。
这些信件的内容始终没有变化,因为J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公寓。她只是在自己的处境中兜兜转转,不断沉思,仿佛被囚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与她共同生活的,只有法国女佣莫妮克(Monique)、年幼的女儿莎莉·安(Sally Ann),以及阿诺德与前妻所生的女儿雷娜塔(Renata)。
而真正令J感到痛苦的,正是雷娜塔。她是“这个笨拙而不幸的女孩,在父亲前两段婚姻的废墟中幸存了下来”。
小说的前半部分几乎没有什么对话。读者被限制在J的思想之中,不知不觉便与她站在同一立场,共同参与她对雷娜塔的评判,以及对雷娜塔的漠视。J觉得,雷娜塔“简直是在邀请别人对她施以某种残酷”。
对于读者而言,雷娜塔完全是通过J的描述和刻画而存在的,而这些描述恰恰暴露了J自身的偏见。
在J眼中,雷娜塔“有着中年妇女般的身形”,是“一个活脱脱的矮胖子”(Humpty Dumpty),她“完全无能为力”,而且“已经彻底毁掉,无可救药”(更不用说她还有一个“巨大而突出的臀部”)。
雷娜塔不停地用蛋糕预拌粉制作蛋糕,还拥有一个“令人作呕的卫生习惯”:她从来不冲马桶。
在J看来,雷娜塔简直是一个怪物。
直到小说的第二部分,J终于鼓起勇气要求雷娜塔离开,她心中关于这个继女的整套幻想才彻底崩塌。
J的世界充斥着她对周围女性的各种妄想:面目狰狞的雷娜塔;莫妮克那些法国朋友——J确信莫妮克给她们写了无数封抱怨自己的信;雷娜塔的母亲;以及阿诺德新交往的那位年轻法国女友。
在J的想象中,这群女性仿佛组成了一支合唱队,时刻都在评判她,通过各种“恶毒的把戏”暗中破坏她的生活。
尽管J觉得自己“害怕做任何可能让我与雷娜塔更加亲近的事情”,但她并非完全看不到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她有一次承认:
“我想,雷娜塔和我很快就在阿诺德的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我们在他眼中几乎变成了无法区分的两个人。”
卡罗琳·布莱克伍德笔下的上流社会女性,有着种种脆弱与矫饰。她的写作风格仿佛一个阴暗、扭曲版本的诺拉·艾芙隆(Nora Ephron)。
J认为,自己的生存状态和安全感,取决于自己能否取悦男人——尤其是阿诺德。也正因为如此,当男人对她感到厌倦时,她的整个生活便遭到了实质性的摧毁。
与之相反,雷娜塔几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她把自己包裹在蛋糕预拌粉和卫生纸所构成的混乱生活里,只是为了活下去。
《继女》是一部充满焦虑感的作品,它沉思着女性气质与女性之间的竞争关系,同时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
我们与自己所厌恶的那些人,究竟相距多远?
原标题: The debris of former marriages
作者:Jemima Skala
编校:青青
审核:Jen
来源:泰晤士文学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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