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你叔叔脱离危险了。”
病房门口,顾母满是绝望后的庆幸。
“清颜,多亏了你……这十万块,我和你叔叔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还你。”
我连忙宽慰她:“阿姨,别说这些,叔叔平安最重要。”
离开医院,我脱力般蹲在路边花坛边,心口沉得喘不过气。
三年来,我守着最后的骨气,从未碰过沈家一分钱。
可今天为了救命,我还是刷了沈砚扔给我的那张副卡。
许清颜,你终究还是活成了他口中最恶心的捞女。
我擦干眼泪,打车去公积金中心,排了两个小时队,将账户里仅有的五万块全部提取出来。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我把那沓用报纸包着的五万块现金,连同一张写好的欠条,平整地放在茶几上。
门锁咔嗒一声,沈砚满身酒气推门而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周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下午那条十万元扣款短信,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居然会以为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深爱着他。
我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
深吸一口气,起身把欠条递过去:“沈砚,下午情况紧急,我刷了你的副卡。这里是五万现金,剩下的五万我会在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你。”
沈砚垂眸看了一眼欠条,忽然低低冷笑。
下一秒,他猛地夺过欠条,直接撕得粉碎。
“还钱?许清颜,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颌,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恶狠狠地喷在我脸上。
“前脚买戒指、写情书,演得一副情深似海的下贱样;后脚转头就刷走我十万块!你哪怕痛痛快快承认你就是图钱,我都敬你是个明码标价的婊子!”
“装什么清高?立什么牌坊?!”
他狂怒地抓起那沓现金,狠狠一抛。
纸币漫天飞散,坚硬的钞票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沈家的钱,你凭什么用?真当自己是沈太太了?”
沈砚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满是鄙夷:“本少爷不缺你这几分钱!”
“只要你跪下,说一句‘我许清颜就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贱人’,这十万块我就当打赏流浪狗了。”
我怔怔看着他,脸颊上的血珠滚落,砸在冰冷的纸币上。
许久。
我缓缓屈起双膝,蹲了下来。
没有反驳,没有争吵。
我低着头,手指麻木地在地毯上一张、一张,将那些散落的钞票捡回怀里。
沈砚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他明明赢了,明明狠狠撕碎了这个女人的面具,可看着她现在这幅样子,心口却莫名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烦躁得几乎窒息。
“真他妈贱!”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转身摔门进了书房。
次日清晨,我顶着肿胀的眼睛赴约,去见顾淮大学最好的朋友宋超。
“心源已经敲定了,三天后在圣海私立医院做移植。”
“如果他这次手术后能醒,还要拜托你多关照他。”
我把整理出的资料发给他:“这是他出事之前一直在做的课题,正好和你现在的项目相关,到时候希望你多带带他。”
宋超皱眉看着,眼神复杂至极。
“清颜,你为阿淮扛得够多了。”他叹了口气,“可他要是醒不了你怎么办?就这样照顾他一辈子?”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发颤。
“……他会醒的。”我只能这样说。
宋超看着我惨白的脸色,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这是阿淮三年前出车祸进手术室前,亲手写下的。”
“他当年就交代过我,如果他醒不过来,就绝不能让你被他拖累一辈子。”
我浑身剧颤,颤抖着拆开信封。
顾淮那熟悉而温润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帘,第一句便让我泪如雨下:
【清颜,展信佳。我们分手吧。】
【我这颗先天残缺的心脏,终究撑不起你的未来。你那么优秀,应该走在最耀眼的阳光下,而不是陪我在病房里耗尽青春。】
【别救我,别为我低头。清颜,放过你自己,你自由了。】
“可是顾淮……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泪水汹涌而出,彻底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
我死死咬着唇,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骤然响起:
“你放不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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