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最喜欢这个味道。可这会儿,我想起手腕上那只玉镯、头上那支金簪,忽然觉得这香味冲得人头疼。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还是起身去找杜行洲。
我跟自己说。
这里是东宫。
被人撞见,他会没命的。
我沿着回廊往僻静处走。
走了好一阵,终于听见柳采微的声音——
殿下变了。他藏了一只女人的香囊,天天拿在手里看……你说,他是不是又看上别人了?行洲,你帮帮我,好不好?
香囊。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京里的女子,谁身上不挂一只。
他们侧对着我,站在假山边。
杜行洲垂着眼:怎么帮?
帮我找到那个女人。然后,杀了她。
我愣住了。
杜行洲却像早就料到:柳侧妃,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他顿了顿。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没关系。
柳采微哭得梨花带雨。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替我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是说,你看上荀宛月了?她就是个殿下不要的女人!
杜行洲往前走了一步。
跟她没关系。
采微,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和殿下头一回见面,是你算好的。殿下看不出来,可我跟你做了七年夫妻,我比谁都清楚。
你点名要荀宛月来杜家,也不是怕我没人照顾。你是怕她进了东宫,那个位子就再也轮不到你。
嫁给我,你早就不甘心了,是不是?我没有官身,没有爵位,配不上你。
柳采微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鬓边的金簪一点点往下滑。
杜行洲抬起手,替她把簪子推了回去。
动作很熟,熟得不用想。
是七年里做惯了的。
行洲,我是爱过你的。
可我不想就这么平平庸庸地过一辈子。
我站在廊柱后面,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头上那支簪子。
原来是这样。她替兄长抢武举,又把本该进东宫的我推给杜行洲,一步一步,全算好了。
说实话,我有点佩服她。
为了想要的东西,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们又吵了几句,各自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麻。正要原路回去,一个人走到我身边。
那人弯着腰,嗓子尖细。
杜夫人,殿下请您过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邵珩也在。
他就站在我身后,全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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