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年轻人集体不生孩子,这个国家还有未来吗?生育率同样一路下滑的中国,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韩国?

几十年来,它一直经历着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生育危机,而且很可能已经越过了无法回头的节点。到2060年,人们今天所熟悉和喜爱的那个韩国,或许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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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先看一个数字:0.72。这是韩国2023年的总和生育率,全球倒数第一,韩国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生育率长期低于1.0的国家。

这意味着,平均每个韩国女性这一辈子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到。当一个国家的狗比孩子还多,当年轻人宁愿给宠物买墓地也不愿意生育,人们自然会追问,这样的社会还能走多远。

要理解这个数字有多极端,需要一个参照系。一个人口稳定的社会,大约需要每名女性生育2.1个孩子。

20世纪50年代,韩国女性平均生育6个孩子;到了80年代,这一数字跌破更替水平;2023年,它降至约0.7,是有史以来记录到的最低值。首都首尔的情况更糟,生育率约为0.55,大约一半女性不会生育,另一半也只生一个。

这些数字落到现实中意味着什么?如果生育率维持现状,那么100个韩国人将生育36个孩子;这些孩子长大后会生育13个孩子,再下一代只剩5个。

也就是说,只需要四代人,100个韩国人就会变成5个。这种几何级数般的萎缩,不是某个遥远的数学游戏,而是正在韩国人口结构中逐步显形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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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韩国的人口金字塔看,这一趋势已经相当真切:1岁的孩子与50岁的人之比只有1比4。奇怪的是,在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长达四十年之后,后果却在很大程度上仍不可见。

今天韩国的人口仍处于历史最高点,劳动力规模和GDP也处于历史最高水平,GDP甚至还在增长,一切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

但人口变化就像一列货运火车。起初,人们只是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并不在意;等到真正察觉时,它已经迎面撞了上来。

过去几十年少生的孩子,并不会立刻反映在经济数据里,而是在他们本该进入职场、组建家庭、支撑社会的时候集中显现。韩国,正处在即将被撞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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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拨快35年,2060年的韩国会是什么样子?在人口研究中,最常用的是联合国的预测,它设定了低、中、高三种生育率情景。

但过去,联合国对韩国的中位预测一直过于乐观,仅在2022年到2023年间,韩国生育率就又下降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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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一情景,到2060年,韩国人口将缩减30%,在短短35年内减少一千五六百万人,并成为人类历史上最老的国家:每两个韩国人中就有一个超过65岁,25岁以下的人口不到十分之一,幼童只占百分之一。

这样的年龄结构,在人类社会中从未出现过,也没有任何现成经验可以借鉴。

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一觉醒来,街道出奇地安静,听不到孩子玩耍的声音;一些城市整片被遗弃;一半人口是老年人,要么独居,要么挤在人满为患的养老院里;只有少数年轻人在拼命维持整个社会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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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前景,韩国政府并非没有行动,相反,为了催生几乎拼尽了全力。发钱、放假、免兵役,能想到的招数基本都用上了,有人形容这简直是“跪着求年轻人生孩子”。

常规办法不见效,政府又开始出奇招,比如推出所谓“熄灯造人计划”,规定每个月有一天公务员必须晚上七点下班,办公室的灯全部关掉,用意是让大家早点回家生孩子。

结果却颇具讽刺意味:不少年轻人下班之后直接去了酒吧和夜店。这个插曲说明,生育率的崩塌不是靠几笔补贴、几天假期或者一次提前下班就能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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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根源藏在更深的地方。导致低生育的因素在很多富裕国家都普遍存在,而韩国以某种方式把这些趋势全都放大到了极致。

虽然标准工作周为40小时,法定上限为每周52小时,但对许多人来说,无偿加班是常态,政府甚至曾提议把法定工作时间上限提高到每周69小时。当一个人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被工作吞噬,组建家庭、养育孩子便成了难以负担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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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钱。尽管工作强度极高,韩国的工资却相对较低,生活成本却很高。大城市的房价让大多数年轻人望尘莫及。

教育成本同样惊人,家庭如果想让孩子进入顶尖大学,就不得不支付高昂的私人补习费用。韩国在家庭福利上的支出却低于大多数其他富裕国家,养孩子的压力几乎完全落在了个体家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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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韩国只有4.7%的婴儿由未婚女性所生,是所有发达国家中最低的。这意味着,一旦结婚率下降,生育率几乎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补充,而高昂的婚姻成本本身,又让许多年轻人对婚姻望而却步。

家庭内部的分工同样失衡。韩国男性承担的家务和育儿份额,几乎是发达国家中最少的。

这使得女性如果想在生育后保住工作,就必须承担不成比例的劳动;而许多男性则被“必须成为主要养家者、必须事业有成”的社会期待压得喘不过气。两性都在各自的压力下,对家庭这件事越来越犹豫。

在这样的环境里,单纯的鼓励和补贴,自然难以撼动年轻人的选择。

更值得警惕的是,人口崩溃并不是遥远未来的抽象问题,它正在发生,而且不只发生在韩国。今年早些时候,韩国已被正式列为“超老龄社会”。

放眼全球,2023年中国的生育率为1.0,意大利和西班牙为1.2,德国为1.4,英国和美国为1.6。低生育,已经是许多国家共同面对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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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情况尤其值得关注。不仅是1.0这个数字本身已经离韩国不远,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下降的速度:生育率从1.3跌到1.0,韩国用了17年,中国只用了3年,下滑速度是韩国的5倍还多。

如果说韩国的危机是一场慢慢逼近的风暴,那么中国面对的,则是一段更陡的下坡路。

也许有人觉得,1.6这样的数字听起来好多了。但算一笔账就会发现,经过四代人,1.6的生育率意味着新增人口减少60%;1.2的生育率则意味着人口减少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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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各国生育率仍在下降,没有任何企稳或回升的迹象。韩国的今天,未必是别国的明天,但它所揭示的方向,值得每一个低生育国家正视。

最奇怪的是,参与公共讨论的人,几乎都没有真正认识到形势的严重性。上个世纪完全被“人口过剩”的叙事所主导,那些说“我们需要更多孩子”的人反而显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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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经历已经说明:生育率一旦长期低迷,后果会在几十年后集中爆发;而发钱、放假这类表层政策,难以对抗高压工作、高昂成本、薄弱福利与陈旧观念共同造成的结构性困境。

中国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韩国,答案并不注定,但更快的下滑速度意味着留给调整的时间更少。如果不尽快认真对待,不从根本上改变现代社会的运行方式,让年轻人重新愿意、也有能力组建家庭和生育孩子,那么对于将经历本世纪余下岁月的人来说,未来将相当黯淡。

人口这列货运火车不会为任何人停下,韩国只是最先听到轰鸣的那个国家,而所有人终究都需要意识到,它正沿着轨道向我们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