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市波动之下,银行发债节奏出现变化。11月以来,工商银行、浦发银行、江苏张家港农商行、郑州银行陆续公告推迟债券发行,其中,工商银行、浦发银行推迟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张家港农商行、郑州银行则推迟发行普通金融债券。对于推迟缘由,上述银行在公告中均表示系发行计划调整。
在业内人士看来,永续债、普通金融债分别承担资本补充、筹措中长期资金的作用。银行择机发行,一方面是规避债市波动推高资本类债券收益率带来的付息压力,另一方面也需要匹配自身扩表进度与资本消耗节奏。在行业整体扩表放缓的背景下,部分银行拥有等待更优发行窗口的缓冲空间。
四家银行按"暂停键"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11月以来,工商银行、浦发银行、江苏张家港农商行、郑州银行接连发布公告,宣布推迟相关债券发行。其中,工商银行、浦发银行推迟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张家港农商行、郑州银行则推迟发行普通金融债券。
对于推迟发行的原因,上述银行公告表述一致:因发行计划调整,经与簿记管理人协商一致,决定推迟本期债券发行,后续将根据市场情况重新安排发行计划,具体发行安排另行公告,敬请投资者留意相关披露信息。
从债券属性来看,两类债券对银行的功能定位存在明显区别。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即市场常说的"永续债",属于资本补充工具,募集资金在获得监管认定后可计入银行其他一级资本,用于夯实资本充足水平、提升风险损失吸收能力,是银行外源补充一级资本的重要途径。普通金融债属于负债工具,资金不计入资本金,募集资金主要用于对接中长期信贷投放、优化资产负债期限结构、稳定中长期资金来源,部分专项金融债还可定向投向小微、绿色等重点领域贷款。
Wind数据显示,年内商业银行已落地57只永续债,发行总额8531亿元,票面利率区间在1.75%—3.6%。其中票面利率超过2%的永续债数量超20只,例如8月邢台银行发行13亿元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第一期),票面利率为3.6%;11月,上饶银行发行40亿元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票面利率为2.1%。普通金融债方面,年内发行品种票面利率分布在1.12%—4.28%区间。
与此同时,近期债市利率波动,资本类债券收益率同步走高。中国债券信息网数据显示,11月16日,中债国债收益率曲线3M期限稳定在1.17%;2年期收益率上行1BP至1.24%;10年期收益率上行2BP至1.63%。二级资本债收益率方面,Wind数据显示,11月16日,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3年期二级资本债当前收益率分别为1.67%、1.70%、1.72%、1.65%,近30个交易日收益率上行幅度依次达到13.73BP、14.29BP、14.84BP、15.15BP。
缘何多家银行暂缓发行债券?在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看来,首要因素是发行成本,债市波动推高资本类债券收益率,若此时发行,将抬升银行长期付息压力。
"银行一般都会结合自身资本充足水平、信贷投放节奏安排发行计划,在资本指标安全、短期资金需求不急的情况下,等待更好的市场窗口。"王蓬博表示,银行同时还要兼顾市场承接力度、批文有效期以及资金使用安排,权衡成本和发行时机,避免在行情偏弱时被动定价。
扩表放缓,融资节奏转向择时
发行窗口的选择,除了要看短期债市行情与融资成本,也离不开银行自身资本消耗节奏。而资本消耗快慢,又和资产扩张速度紧密绑定。从全行业来看,今年银行业整体扩表节奏已经明显放缓。
纵观银行业今年以来的资产规模增速表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银行业总资产较上年同期增长率从1月的约8.9%逐月回落至9月末的约6.1%,商业银行增速亦从10%左右放缓到7%上下。细分来看,大型商业银行增速从1月的12.6%回落至9月的8.8%;股份制银行同期增速从5.7%回落至5.4%;城商行同期增速从10.4%回落至6.0%;农村金融机构同期从4.1%回落至2.6%。
具体到上述部分银行的三季报表现,截至报告期末,工商银行总资产较上年末增长8.13%,贷款增速5.66%;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07%,一级资本充足率14.27%,资本充足率18.50%,整体资本垫厚实,各项指标均高于监管要求,但多项资本指标较年初回落。浦发银行总资产也较上年末增长3.67%,贷款增速3.63%;但一级资本充足率10.03%、资本充足率12.38%均较年初小幅下滑。
财经评论员付一夫分析,一方面银行业资产增速自年初高点逐月回落,客观上会降低资本消耗速度,进而弱化外源性资本补充的紧迫性;另一方面部分机构主动放缓资产扩张,守住资本安全边际,而非依靠持续扩表摊薄资本压力。这也意味着银行融资节奏,正在从原定计划推进转向按需择时,资本缺口扩大的节奏放缓,部分银行有条件等待更有利的发行窗口,而不是在利率高点被动入场。
对于推迟发债带来的影响,王蓬博进一步指出,在资本充足率距离监管底线尚有缓冲空间的前提下,短期推迟永续债发行,不会立刻对信贷投放形成硬性约束。但资本充足率持续回落本身,代表资本消耗压力抬升,如果市场利率持续走高、合适发行窗口迟迟未能出现,资本补充周期拉长,银行会主动放缓信贷扩张,优先布局低资本消耗业务。长期来看,信贷投放空间将受到约束,机构也需要依靠利润留存、资产结构优化等内源方式对冲资本消耗。
付一夫认为,后续重启发行时,银行一般会重点观察几类信号:债市利率是否企稳,尤其是资本类债券收益率波动是否收敛;负债端稳定性、理财赎回压力是否缓解,这直接影响机构对资本债的配置需求;信贷投放节奏是否重新加速,是否催生新的资本补充需求。在这些信号明朗前,选择推迟而非取消发行,本身也是留有余地的安排。
北京商报记者孟凡霞周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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