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托盘放回桌上:记得说清前因,侯夫人逼儿媳喊姨娘,世家夫人们听了,想来都愿意评评道理。
谢令仪扬手便要打我,裴砚辞终于拦住她。
母亲,今日宾客多。
你还护她?
儿子是顾全侯府颜面。
这句话让谢令仪更为恼怒,她指着门外:沈知鸢冲撞长辈,罚跪祠堂一夜,谁都不许送水送饭。
老侯爷张了张口,裴玉蓉便劝:嫂嫂教导儿媳,哥哥别插手。
祠堂门合上前,裴砚辞站在台阶下看我。
你进门前答应过,会敬重我母亲。
她也答应过,会拿我当儿媳。
她性子要强,你低个头又不会少块肉。
膝下的砖硌得生疼,我抬头问他:今日被扇的是你,你为何不还手?
裴砚辞咬住牙:我不打女人。
错了,你只敢看女人互相为难。
祠堂门彻底合拢,外面传来谢令仪吩咐管事的声音。
把沈氏的嫁妆册子送到我房里,从今日起,她带进侯府的一针一线都归公中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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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到后半夜,陪嫁丫鬟青黛从窗缝塞进来半块饼。
姑娘,夫人把咱们院里的箱笼全封了,说要逐件核验。
谁动了钥匙?
世子爷交出去的。
饼停在我唇边,最终被我掰成两半,一半塞回青黛手里。
天刚亮,管事婆子秦妈妈便来开门。
少夫人,夫人叫您过去立规矩,迟了还得加跪两个时辰。
双腿已经麻木,我扶着门站稳,秦妈妈却将手里的铜盆递过来。
夫人说了,新妇进门要伺候婆母梳洗,这盆水劳您端过去。
盆里装得满满当当,走快一步便会洒到身上。
到了正院,谢令仪已经用过早膳,桌上只剩几碟冷菜。
裴砚辞坐在下首,瞧见我湿透的裙摆,眉头动了一下。
母亲,知鸢昨夜跪得够久了。
心疼了?
谢令仪把筷子一放:当众挨了她一巴掌,你倒替她说话,侯府养出的世子真有出息。
裴砚辞又沉默下来。
少夫人还没给母亲布菜呢。
柳清霜坐在谢令仪身边,笑着把一碟鱼推到我面前。
她是裴玉蓉的女儿,自小住在侯府,人人都说她与裴砚辞青梅竹马。
我夹起鱼腹上的肉,仔细挑去细刺,放进谢令仪碗里。
谢令仪刚入口便吐了出来:还有刺,你想害我?
秦妈妈立刻按住青黛:少夫人的丫鬟没教好主子,也该罚。
两名粗使婆子拖着青黛往外走,板子很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