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条航天新闻在网上传开了。北京时间2026年11月18日18时16分左右,NASA的旅行者1号预计将成为首个与地球相距一光日的人造物体,这个距离约160.94亿英里(259.02亿公里),相当于光在真空中走满24小时。

这台探测器1977年9月5日发射,最初任务是探测木星、土星,1980年完成土星飞掠后继续向外,2012年穿越日球层顶进入星际空间。人类派得最远的探测器飞了将近半个世纪,走过的路程只有光跑一天那么远。

它抵达一光日位置后,无线电信号单程要走24小时,发一条指令、再等它回一句,前后至少需要48小时。它目前以每小时约6万公里(约每秒17公里)的速度在星际空间穿行。

这个速度放在地球上快得吓人,放到宇宙里却慢得可怜,按它算,走一光年大约要1.76万年。旅行者1号其实还没有真正离开太阳系,外面还包着一层奥尔特云,可能一直延伸到一光年开外,它要穿过去,大约还得3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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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光放到银河系,事情更让人绝望。银河系直径约10万光年,里面有上千亿颗恒星。

就算造出能以光速飞行的飞船,从一头飞到另一头也要10万年。人类一代人按20年算,得5000代人接力才能走完一趟。

以旅行者1号的速度,穿越银河系要17亿多年。想离开银河系就更难了。

离银河系最近的大型星系是仙女座星系,距地球约250万光年。航天器的最高速度大约是每小时28000公里,照这个速度飞过去要960亿年左右,差不多是宇宙年龄的7倍。

就算是光,也得走250万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再飞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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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给出了答案:光速是宇宙的速度上限。物体速度越接近光速,要继续加速需要的能量就越大,有静止质量的东西永远加速不到光速。

就算这道物理门槛不存在,飞船也带不了那么多燃料,人的寿命也撑不起这种动辄几万年的旅程。这样看,人类好像被困在了银河系里。

不过科学家一直在想一个办法:既然不能飞得更快,能不能走一条更短的路?这条路就是虫洞。

看过2014年电影《星际穿越》的人应该记得,库珀和团队为了给人类找新家园,穿过土星轨道附近的一个虫洞,几分钟就到了另一个星系。这个设定并不是编剧凭空想出来的,它有真实的物理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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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比方,在一张绷紧的大网上放一个铅球,网面会往下陷,物体引力越大,陷得越深。爱因斯坦自己没能完全解出这组方程。

1916年,卡尔·史瓦西最先求出精确解,算出了一个质量球体会让时空弯曲到什么程度。如果质量无限致密,周围的时空就会紧紧裹住它,让这片区域和外界彻底隔开,这就是黑洞。

1935年,爱因斯坦和助手内森·罗森提出了另一种解,后来叫作"爱因斯坦-罗森桥",也就是虫洞。拿一张纸,上面点两个点,在纸面上走,两点之间最短的是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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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纸对折,让两个点只隔几毫米,再用笔一戳,就有了一条近得多的路。虫洞就是这样的原理:三维空间里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隔着250万光年,可如果空间在更高的维度上弯曲,两地之间就可能有一条近道。

1957年,物理学家约翰·惠勒用了一个比喻:虫子从苹果中间钻过去,比沿着果皮爬要近得多。"虫洞"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到今天,虫洞还只是方程里的一个解,没有人真正见过。

就算它存在,人能不能钻过去也是个大问题。按照爱因斯坦和罗森的设想,只有黑洞那样强的引力才能撑开虫洞的入口。

可如果出口那头也是黑洞,进去的人就永远出不来,虫洞就成了陷阱。所以出口那一端需要一个和黑洞完全相反的天体,这就是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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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洞也是场方程的一种解,可以看作时间倒流的黑洞。黑洞什么都吞,连光都逃不掉;白洞只往外喷,什么都进不去,所以应该极其明亮。

1964年,苏联物理学家伊戈尔·诺维科夫提出了这个设想。有科学家猜测,宇宙大爆炸时的一切可能都来自一个巨大的白洞。

还有一种说法是从霍金的理论出发的:黑洞会慢慢蒸发,而量子理论认为信息不会凭空消失,所以被黑洞吞下的东西,也许最后会从白洞里吐出来。反对的声音也不小。

宇宙有几条铁律,光速上限是一条,熵增是另一条:一个孤立系统的熵只会增加,不会减少。纸撕碎了拼不回原样,黑洞把恒星撕碎后只剩辐射,宇宙的熵就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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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洞要做的却是反过来的事,所以很多人认为它根本不可能存在。但也有一个让人放不下的线索。

2006年6月14日,NASA的雨燕卫星捕捉到一次伽马射线暴,编号GRB 060614。这类爆发通常和大质量恒星坍缩形成黑洞有关,可那一次并没有找到相应恒星的证据,于是有研究者推测它可能和白洞有关。

此后再没观测到类似的事件。实验室里倒是有了一点进展。

2015年,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的研究人员用高温超导材料钇钡铜氧,再加上液氮冷却,造出了一个"磁虫洞":磁场从装置一端进去、从另一端出来,中间的部分探测不到。它弯曲的是磁场,不是时空,但思路很相似。

1994年,物理学家米格尔·阿尔库别雷还提出过曲速引擎的设想:压缩飞船前方的时空,扩张后方的时空,让飞船以超光速"冲浪"。这同样是场方程的一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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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想离现实还很远,人类眼下能做的,是一步一步往外走。就在今年,中国的深空探测有了新进展。

天问二号探测器历经约400天、行程约10亿千米的"追星"之旅,与小行星2016HO3成功交会。按照计划,它后续将采集样品并返回地球,再前往主带彗星311P继续探测。

《国家空间科学中长期发展规划(2024—2050年)》也已经把"日地全景"太阳立体探测和外日球层探测列为优先发展方向之一,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的目标也在推进。10亿公里对比250万光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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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还在像气球一样不停膨胀,铁律也摆在那里,人类这一代、下一代多半走不出银河系。不过一百多年前写下的那组方程,到今天还在给人留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