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以为数据中心耗电是个"未来问题",但哈佛大学的一项新研究给出了一个具体到有点刺眼的数字:美国境内接入电网的400多座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一年消耗的电力,和整个密歇根州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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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周一发表在《自然·可持续性》(Nature Sustainability)上。研究还发现,这些电力大部分来自化石燃料,而数据中心的碳排放量,已经是AI热潮到来之前的3倍。

换句话说,AI还没真正大规模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活,它背后的机房已经先改变了电网的负荷曲线。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美国联邦和州政府,目前并不把数据中心用电从整个电力行业里单独拎出来统计。单个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往往被当作商业机密处理,运营方和电力公司都没有义务向公众披露具体数字。所以"数据中心到底多耗电"这个问题,长期以来只能靠估算。

哈佛这项研究把范围锁定在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也就是规模最大的一类设施。这类设施正在成为美国各地社区反对的焦点。它们常被用于AI推理或训练,但研究调查的超大规模设施里,并非全部都在跑AI。

能源研究者乔恩·库米(Jon Koomey)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的评价是:"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一直在快速增长,甚至在AI热潮之前就已经如此。"

研究团队是怎么算出这个数字的?他们用行业研究和卫星数据,整理出一份清单:2024年5月到2025年4月间投入运营的403座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然后对这些设施的能耗做多情景建模,再结合所在区域电网的能源结构,估算单个设施的碳排放。

结果并不均匀。弗吉尼亚、俄勒冈、俄亥俄和爱荷华四个州的数据中心,贡献了研究中超过50%的能耗。其中弗吉尼亚排第一,那里正是被称为"数据中心走廊"的地方。

库米认为这类数据的价值在于确定性:"能确切知道数据中心一年用多少电,是非常有用的事。"他提到,自己从2007年起参与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一份定期报告,估算整个行业的能耗和水耗。"有时候我们知道,有时候它藏在保密协议后面,没人看得到。"

但这项研究也有它自己的"保质期"问题。研究基于近期数据,却可能已经过时——这恰恰反映了数据中心行业跑得有多快。研究中设施的平均规模是40兆瓦,和今天在建的一些数据中心相比,这个数字偏小。开发商正在建设数百甚至数千兆瓦级别的园区,还有更大规模的提案在排队。

研究第一作者、哈佛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博士后研究员吉安卢卡·圭迪(Gianluca Guidi)说:"今天正在提议建设的一些大型园区,规模明显大于我们数据集里的典型设施。"

还有一个变量没被纳入:有些开发商选择在数据中心现场自建发电厂,也就是所谓的"表后供电"(behind-the-meter power)。库米把这个因素称为准确评估数据中心总用电量的"未知数"。过去一年,美国各地拟建数据中心选址中,表后发电的计划数量猛增,仅 earmarked 给数据中心的装机容量就高达189吉瓦。这些电厂越来越多地依赖效率不高的天然气涡轮机。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上周估算,如果美国开发队列中的表后电厂全部建成,可能让美国整体排放增加10%。

好消息是,官方统计可能很快跟上。美国能源信息署(EIA)今年在10个州做了三次数据中心用电试点调查。EIA发言人李·塔克(Lee Tucker)表示,试点调查已经完成,该机构正据此设计一项可能面向该行业的自愿性调查。

所以现在的局面有点像:AI的用电账单已经寄到了,但收件人一栏还空着。400座设施、一个州的电量、3倍的排放——这些数字拼出的,是一个正在被重新计算的电力系统,而计算规则本身,还在制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