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型糖尿病伤口面临细菌大量定植、活性氧蓄积、毒素介导炎症、局部缺氧多重恶劣微环境的共同制约。传统敷料大多仅静态干预单一病理因素,无法适配伤口动态演变的病理特征,难以打破慢性创面的恶性循环。
针对这一痛点,浙江工业大学孙漩嵘研究团队构建了微环境反馈级联响应 HL‑10 水凝胶。该材料基于席夫碱动态交联,内部负载多功能 Rφ‑PLipo‑PFH 脂质体,能够感知创面酸性、高 ROS病理信号,时序化完成抑菌、清除活性氧、中和细菌毒素、调控巨噬细胞极化、持续供氧多重治疗功能。在铜绿假单胞菌感染糖尿病小鼠创面模型上,该水凝胶有效抑制局部炎症、促进血管新生,加速创面修复,同时可调控AGE‑RAGE/PI3K‑Akt相关信号通路,为感染型糖尿病伤口提供全新治疗策略。相关成果以 “A Microenvironment‑Feedback Cascaded Hydrogel for Regenerative Repair of Infected Diabetic Wounds” 发表于顶刊《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
研究首先合成醛基化 F127(F127‑CHO)与L‑精氨酸修饰壳聚糖(A‑CS),通过 ¹H‑NMR、FTIR 表征证实聚合物改性成功;同时制备红细胞膜杂化、多粘菌素 B 修饰、全氟己烷负载的 Rφ‑PLipo‑PFH 脂质体。DLS 测试显示脂质体平均粒径为206.6±4.2 nm;TEM 观测可见典型球形囊泡结构;荧光共定位与 SDS‑PAGE 结果证明红细胞膜与脂质体成功融合,并保留红细胞膜关键蛋白,该纳米载体拥有优异分散性与储存稳定性,为复合水凝胶的构筑打下纳米功能单元基础。
图 1 微环境反馈级联 HL‑10 水凝胶用于感染型糖尿病创面修复的示意图
研究将 A‑CS 与不同浓度 F127‑CHO、Rφ‑PLipo‑PFH 复配,得到 HL‑5、HL‑10、HL‑15 三组水凝胶。流变学测试证明,HL‑10 拥有最优力学性能;SEM 表征下可观察到均一互通的多孔结构,有利于营养物质输送和细胞迁移。反观 HL‑15 凝胶速度过快,网络结构不均匀;HL‑5 孔隙形貌较差。综合力学性能与微观结构,最终选定HL‑10 作为最优配方开展后续体内外评价。
图2 HL‑10 水凝胶的制备与表征
图3 HL‑10 水凝胶的体外抗菌活性
席夫碱动态交联化学键赋予HL‑10 水凝胶可注射、自修复、组织粘附、剪切变稀等优良性能,能够贴合形态不规则的创面。在模拟感染创面的酸性、高 ROS 条件下,水凝胶可加速降解,实现包载脂质体的按需释放;同时可响应氧化刺激释放NO,脂质体组分能够实现长达 6 天的持续释氧。以上结果证明 HL‑10 具备微环境响应的降解与气体释放能力,高度适配糖尿病感染伤口动态变化的病理微环境。
图4 HL‑10 水凝胶的活性氧清除能力
体外实验证实,改性壳聚糖 A‑CS 具备广谱抑菌能力。HL‑10 对铜绿假单胞菌、大肠杆菌、MRSA 浮游菌抑制率>98%,可以直接破坏细菌细胞膜;结晶紫染色实验证实水凝胶能够显著抑制多菌种生物膜形成,解决糖尿病创面细菌定植、生物膜耐药的棘手问题。
图5 HL‑10 水凝胶对内毒素与外毒素的中和能力
水凝胶内部的Rφ‑PLipo‑PFH 脂质体发挥双重解毒作用:多粘菌素 B 特异性中和 LPS 内毒素,红细胞膜捕获 α‑HL 穿孔外毒素。在 LPS 诱导的巨噬细胞炎症模型中,HL‑10 可下调 TNF‑α、IL‑6 促炎因子分泌,抑制 M1 促炎巨噬细胞过度活化,推动巨噬细胞向 M2 修复表型极化。同时水凝胶基质本身还具备非特异性毒素吸附效果,二者协同清除细菌毒素,改善毒素持续驱动的局部炎症微环境。
在高糖缺氧体外细胞模型中,HL‑10 释放的氧气显著下调 HIF‑1α 表达水平,逆转缺氧造成的成纤维细胞迁移受阻、内皮细胞管形成能力受损、细胞增殖受抑等现象,证明持续供氧可以改善缺氧带来的细胞功能缺陷,为后续体内组织再生创造有利条件。
图6 HL‑10 水凝胶释放氧气缓解缺氧诱导的细胞功能损伤
研究构建铜绿假单胞菌感染糖尿病小鼠全层创面模型开展体内药效评估。实验结果显示,HL‑10 处理组第 12 天创面闭合率可达 85.77%;H&E、Masson 组织染色结果表明,该水凝胶有效促进上皮再生以及胶原有序沉积。体内充分体现材料时序级联治疗效应:早期高效清除创面细菌;中期降低 ROS 蓄积、调控巨噬细胞极化减轻炎症;后期改善局部缺氧,促进CD31 标记的新生血管生成,全方位重塑病理创面微环境,推动创面修复再生。
图7 糖尿病小鼠模型体内皮肤创面愈合效果
转录组测序结果显示,HL‑10 处理组与对照组创面转录谱存在明显差异。KEGG 富集分析表明AGE‑RAGE、PI3K‑Akt、ECM‑受体互作通路发生显著改变;GSEA、WB、ELISA 结果证实,水凝胶干预后创面AGEs 蓄积减少,AGE‑RAGE、PI3K‑Akt 炎症信号通路减弱,胞外基质基因表达模式提示创面进入更成熟的组织重塑阶段。注:上述通路变化为治疗后的伴随现象,并不代表材料对通路存在直接的靶向因果作用。
图8 HL‑10 介导糖尿病创面愈合的转录组与生化分析
体外溶血实验、MTT、活‑死细胞染色证明HL‑10 无明显溶血风险,细胞存活率保持 80% 以上。小鼠皮下植入实验显示,受试动物主要脏器无明显损伤,植入局部无显著炎症浸润,证实这款级联水凝胶拥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满足创面敷料的生物安全使用要求。
该研究开发出一款具备微环境感知、时序级联响应的 HL‑10 水凝胶敷料。针对感染型糖尿病伤口复杂动态的病理特征,可顺序完成抑菌、清除活性氧、中和细菌毒素、调控巨噬细胞极化、持续供氧多重功能;在动物模型中成功重塑创面微环境、加速组织修复。同时本工作建立的模块化设计思路,也为其他复杂炎症创面开发下一代微环境响应生物材料,提供了普适的参考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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