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快收官的时候,央视甩出了《多喜一家人》这张牌。梁冠华、蒋欣、李光洁往那一站,四集播完,两个小时刷屏各大平台。说实话,很多人点进去是冲着蒋欣和李光洁第六次搭档来的,结果看着看着,眼睛全被那个62岁的“老爷子”勾走了。这事儿挺有意思,一个讲拆迁款、工程队、一家十几口人鸡毛蒜皮的家庭剧,硬是让梁冠华演出了定海神针的份量。
先说这剧的节奏,并不是人们印象中那种慢慢铺垫出来的年代剧。上来没几句废话,一千四百万多万的拆迁补偿款就摆在了大家面前。按照常理,接下来应该就是五个孩子为了钱打了起来,结果剧本偏偏不这么走——除了老三上蹿下跳外,其他人各有各的算盘,并没有把钱当作第一目标。
老大赛秀明一门心思想要继承父亲的工作,把工程队的管理权握在自己手中,在他的眼中拆迁款是一锤子买卖,工程队才是家里传下来的老本。老二赛秀亮更绝,表面上全家捧着的公务员,背地里早就辞职自己开了律所,瞒着老爷子一个字都不敢提。
老三是卖房子、撺掇这个那个,正经的工作也有,但是全家人都认为他是不务正业。老四、老五的戏份还没有完全展开,其中一个人已经离婚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孩子。几条线一交汇,四集下来的信息量给得很足,一点不拖泥带水。
任重演的老大赛秀明,憨厚老实到有点轴,脑子不会转弯,先被亲爹误送进局子,又被媳妇撺掇着去争工程。任重演这种一根筋的角色确实对味,别人说啥他都一副听不太明白的笨笨样,不服就干,喜剧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蒋欣演的闻佳音跟他正好互补,一个憨一个精,配得严丝合缝。闻佳音这个角色其实挺让人心疼的,嫁过来十几年,每天操持一家十几口人的吃喝,平时靠零活赚点钱,家里男人只会干活不会揽工,全家都得靠公公赛多喜发生活费。她自己说“菜贵了五毛都得问半天,太憋屈”,这话听着轻,分量重得很。她想拿账本、想掌财政大权,说白了就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工程款结算出问题她想办法找人办,转头发现公公给老二家送了辆新车,眼眶一下就红了。蒋欣把那种小心翼翼演到骨子里了,跟公公说话先笑一声、调整声线,字字句句带着讨好,回到自己屋里对着丈夫才敢把委屈全倒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都哭红了。这种精明又谨小慎微的复杂劲儿,跟她以往的角色确实不一样。
李光洁演的赛秀亮则是另一路数。所有人眼里的人生赢家,妻子是电视台知名主持人,自己从小成绩好,毕业进港务局当公务员,可他身上藏不住野心,说辞就辞了,自己开律所。为了出名找地产公司的老板谈合作,“你只要点头,我立马辞职”、“我们都在赌”,把那种豁出去的孤勇劲儿全都抖出来了。
谈判的时候眼神很坚定,但是后面的手却在发抖,细节给得非常足。对家人他也很关心,父亲生病了他就去照顾父亲;弟弟出了问题他就去帮助弟弟;圆滑又有野心但是不冷血,这样的一个人物是很有看点的。
但是说实话,前几集看完之后,真正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是梁冠华。没有看过之前以为他演的角色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结果一打开电视剧就发现,赛多喜这个老头子其实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圆滑会变通、善良又能算计的老狐狸。
谁在背后捣乱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也犯错的时候——大儿子和管账的杨庆有打架了,他表面上骂儿子实际上是批评杨庆有,想让杨庆有约饭,背后举报,偏偏大儿子不懂老爹的心思,为了邀功自己去请人吃饭把杨庆有扔下了,阴差阳错举报了自己。
前一秒赛多喜还在电话亭旁边嗑瓜子看笑话,下一秒就发现是大儿子马上跑了过去救人,搞笑里带着心酸,愧疚里还藏着心虚,不敢跟大儿媳妇说实话。层次感并不是靠台词堆起来的,而是他的一举一动就把你递到了位子上。
还有几场戏我印象特别深。老朋友住院底下人闹事,两个儿子为拆迁款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出钱,他站出来一句“我出,我兜底”,干脆利落。得知自己得了癌症,试探着跟二儿子说想一起住,被拒绝的时候眼底落寞伤心,又强撑笑脸不想在儿子面前丢面子,坐在阴影里那个样子真让人心里发堵。
信用社想上厕所那段更绝,两条腿来回交叠,鬓角出汗,一脸为难,旁边人还不断倒水,画面又搞笑又心酸。算计别人的时候没什么大动作,悄摸抬眼一笑,观众就知道没好事。梁冠华是真把人物融进灵魂里了,看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是演员在演还是赛多喜这个人活了。
我觉得这部剧中最聪明的一点就是没有把家庭矛盾拍成简单的撕扯。拆迁款只是一个引子,但是支撑起整个故事的是每一个角色身上所具有的“不得已”。闻佳音的委屈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经过了十几年来仰人鼻息积累起来的;赛秀亮的野心并不是胡乱折腾,而是非常清楚自己不希望一辈子都呆在安逸之中;赛多喜的算计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是他一辈子在家、守护着家人养成的一种本能。拧巴、拉扯,在一个屋檐下才会显得真实。
而梁冠华的表演之所以能够让人惊叹不已,就是因为他没有把赛多喜演成一个脸谱化的大家长——他有精明有算计,也有软肋有愧疚,有仗义有担当,也有藏在阴影里的落寞。对于已经六十二岁高龄的梁冠华来说,这样的复杂性反而成为了整部剧中最为稳固的一根柱子。年轻的观众们可能是因为蒋欣、李光洁等人的缘故而来,但是看完前几集之后你会发现,真正使这个家庭“活”下来的,是一位坐在中间、话不多但是每一下目光都充满戏谑的老头子。
这部电视剧值得继续看下去,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为了看看赛多喜这个“老狐狸”还会翻出什么样的让人又笑又叹的花样来。#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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